叶栖浮上微许笑意:“我记得通江高速上和临业方向同岔路口的是江城方向吧。”

    “嗯哼,小路痴地图背的还不错。”

    叶栖眼眶微压:“抄个近路吗哥,江城方向。”

    方仲辞似乎对叶栖的判断毫无犹疑,甚至在打方向盘的同时轻松的吹了口哨子。

    “万一,我的判断失误了怎么办?”叶栖问道。

    “错了就错了,领导给你背黑锅,领导替你写检查,只要付点……报酬就行。”

    叶栖小幅度的扫视过方仲辞的半身:“不过……真的不是付报酬给我吗?”

    调戏叶栖一路的方仲辞顿时吃了一个哑巴亏,愤恨的咬牙根。

    仅靠一句话就扳回一城的叶栖迅速将他们抄近路拦截的信息告知给张宋,又要求后面跟上来追踪的刑警继续跟着张宋的定位,沿着通江高速一路向前,以确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十分钟后,张宋的信息传了过来,陈弘义果真转了江城方向。

    一种少有的得意从叶栖的脸上漾开。

    下一个路口,刚好就是方仲辞抄的近路和陈弘义走路的交织线。方仲辞轰了一脚油门:“抓好了,哥哥我要别车了,要是实在抓不住,抱着我的腰,我也没什么意见。”

    方仲辞嘴上没闲着,眼睛却更忙。几辆在不到一分钟之内穿行而过,方仲辞边控制着车速边识别。

    “就是你了!”方仲辞猛地一转弯,车身像是不要脸一样往那辆车上贴。两声剧烈的车轮摩擦声划的人双耳生疼,方仲辞硬生生将正常行驶的陈弘义逼停了。

    陈弘义本想开窗破口大骂,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一声不吭的重新发动,准备上路。

    方仲辞哎呦了两声愧疚的下了车,单手拍在陈弘义的玻璃上:“这位大哥,我新手上路不太行,没伤到您吧?”

    透过黑色的玻璃膜,陈弘义清晰的看见了方仲辞棱角分明的脸。

    现在没到鱼死网破的境地,就算认了其中一两件,也不至于被死刑。只要……只要他能绕开那个人就好。

    陈弘义认命似的摇下玻璃窗,直视方仲辞。

    看着陈弘义脸上不自然的社交微笑,方仲辞心中暗爽,脸上却偏要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呦,这不是陈大队长吗?真是巧哈,上回您请我喝的茶,我这还没回过礼,要不,市局里坐坐?”

    陈弘义无奈的准备下车,手刚搭在车门上,就看见后面停下一辆车,张宋慌张的跑了过来。他面色阴沉,怒视过去。

    只是方仲辞一个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陈大队长,移驾吧。”

    从市局赶过来的刑警,还没摸到抓捕的边,就在行动结束的命令中折返了。

    ·

    顾铭羽没有参与到抓捕行动中,在反复思索范荣胜交代的一堆事件后,他想到了一个突破口,就是范荣胜声称自己在502室跳楼案里贿赂的那个法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铭羽没有直接带人将那法医从分局带过来。当方仲辞下达了抓捕陈弘义的命令之后,他知道也到了他动身抓人的时候了。

    带人回局里的时候,顾铭羽刚巧在走廊里碰上了江恪。

    江恪淡漠的往前走,一如往常。

    顾铭羽拉住了他面前的法医,顿住了脚步:“江法医,要帮个忙吗?尸检报告的技术层面,我恐怕力不从心。”

    年轻的法医猛地抬头看向江恪:“江……您不会是市局的江副主任吧。”

    江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上的文件一收,转到了和顾铭羽同一方向。

    顾铭羽将那法医往前推了一把:“市局只有一个姓江的法医。”

    去讯问室的路上,法医室的小姚正想问江恪怎么刚出去办事就折返了,却在江恪略带威胁的眼神下生吞了回去。

    顾铭羽眼神一动,用余光瞟了一眼江恪,继续向前。

    讯问室里,顾铭羽将取来的文件递到江恪手中,坐到了副审的位置上,将主动权交给江恪。

    江恪轻翻起502室跳楼案的尸检报告。

    事实上,江恪年纪轻轻就以卓越的成绩为市局副主任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些传奇色彩,在外传的久了,同行们觉得他有什么神乎其技的过人能力。

    此刻,就算江恪什么都不说,只是在那法医面前的翻看报告,也带给对方班门弄斧的压迫感。

    第102章 愿所有严寒都绕你而行

    江恪上推了一下眼镜,手指磨损在报告上:“被迫的?”

    那法医全程低着头,听见这话,像被人扎了后背,登时直起背脊。

    顾铭羽将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手心里的水杯往那法医面前一推:“这里是市局,你说话不用顾忌。方仲辞的名头不说你也该听过,就算你要说的事水深的能养条鲸,他也敢带着我们蹚。但你若是任由自己和那群脏鱼烂虾混迹在一起,到最后谁会被当成替死鬼,你要不要猜一猜?”

    看那法医明显哆嗦了一下,江恪将尸检报告一合:“其实你也是想让人来查这个案子的,是吗?”

    江恪对上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虽然年轻,但也好歹从业了五年以上,想造假一份尸检报告,你应该不至于留下这么多漏洞。你故意留下破绽,是在等今天吗?”

    那法医点点头,松开他咬紧的嘴唇:“延化区分局里,陈弘义一手遮天多年。事实上,参与他那些脏事的人很少,更多的都是和我一样不敢发声的人。”

    “为什么?”顾铭羽不解,“你们至于这么害怕他吗?”

    那法医攥紧了衣袖:“市局曾经有个人叫范文,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顾铭羽心头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