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直接问了,”顾铭羽道,“21年前,你所在的卫生所曾经有一个7、8岁的小男孩割喉自杀,是您接的诊吗?”

    医生快速摇了一下头:“不是我,那天不是我值班。”

    顾铭羽眼神一低:“那您记得是谁吗?”

    “这……”医生频繁的眨了几次眼,“他死了。”

    顾铭羽心头一沉,缓和了片刻才问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医生小幅度叹了口气,拿起笔在单子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又撕下递给顾铭羽。

    顾铭羽小心的接过纸张,示意感谢。

    ·

    火灾现场里,叶栖将灯罩复原,跳了下来。

    他指着被炸的漆黑的灶台道:“这灶上应该有一个点火针和一个温度探针,如果弹探针没有探到温度,就会持续放电火花。”

    换言之,有心者只需要在探针上做手脚,让电火花持续放出,就能引起“意外”火灾。

    “整个现场都没有发现与那枚探针类似的灼烧物,如果穿进灯罩的是这探针,那形状和痕迹就刚好吻合。”

    方仲辞边听着边打量着头顶灯罩上的破损:“所以说,很可能是案犯在事故后回过案发现场,取走了那枚做过手脚的探针。”

    话音一落,叶栖径直下楼,将电脑取来。

    随后,两人在案发第二天夜里的监控中,发现了绑架15个孩子的劫匪,还有他的同伙,余天。

    看着暂停的监控界面,方仲辞一时陷入沉思。

    这几起案子里,关键证物明显或隐晦的丢失。这或许代表着类似案件可能都会采取同一种手段和模式——让非意外事故变成意外事故。

    方仲辞下意识摸了摸脖颈,这让他忽然想起了韩优。

    韩优虽然没有在体制内的条件,但他调查了21年,至少应该有10年以上是有效的。大大小小追了几十桩这样的案子,但却毫无进展。

    这同样也意味着,就算他们把全部类似案件都翻出来,也就只能查到像现在这样的蛛丝马迹,根本无法推知背后的真相。

    如果,换个思路呢?

    想着,方仲辞的眼睛怵然放大,对着叶栖道:“快,现在查一下近20年有没有什么大型的儿童绑架案。”

    叶栖来不及深想方仲辞的用意,直接照做。

    方仲辞有几分激动:“这些人杀孩子们的亲人,根本目的是要孤儿。这么多年来,他们聚集了一群又一群孩子,会不会有那么一两次,他们也一时疏忽,曾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

    听完,叶栖为之一震,手上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

    叶栖将案子锁定在临业市和静宁市的范围里。

    时间一点点消逝,但他们却没能在那些案子里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大案。

    每过一个案子,方仲辞的信心就被蚕食一点,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当他们将最后一个案子也排除后,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方仲辞猛地向后倚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愤恨。

    叶栖来不及安慰,直接将搜索范围提前了5年。

    搜索条转了5分钟,跳出了一条新的记录。他迅速将搜索切到后台,想要打开电子卷宗。

    但……他打不开。

    他拍了拍方仲辞:“哥,我发现一个可疑的案子,打不开。”

    方仲辞一怔,切回系统界面,发现上面清楚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副支队的权限打不开的机密案件……

    方仲辞的大脑里空了一秒。

    几个月之前,他也曾打不开一份文件,那是13年前,他父亲侦办的七·二六案。

    叶栖顿了顿,声音从他干燥的唇舌间卡出:“五·四四案,现场发现了二十余名被困的孩子。经办人是……方局,方天成。”

    预感瞬间成真,方仲辞静默的闭上双眼,不安开始缓慢蒸腾而起。

    片刻,他睁眼看向叶栖:“走,跟我回家。临业市的家。”

    上次回家的时候,他父亲还是在家的。眼下几个月都过去了,方天成却还没从调查组回来,甚至半点消息也没传回。说不忧心是假的,但方仲辞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一路奔波,谁也没有片刻的困倦。

    夜半,方仲辞终于带着叶栖回了临业市和父亲一起住的家里。

    月光从窗子斜射进屋子,折在楼梯的坎坷中。

    方仲辞将拖鞋摆在叶栖脚边,自己也换上了拖鞋。

    抬头时,他蓦地看见了昏暗中的楼梯。

    而那楼梯角,好像站着一个小男孩。

    方仲辞下意识惊恐的后退的半步,直接踩在了叶栖的脚上。

    清脆的一声,叶栖将开关打了开,却瞥见了方仲辞额角的虚汗,他忙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