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辞再次回望过去,才发现刚刚只是自己眼花。那楼梯角什么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小男孩了。

    他很快意识到是刚刚那个场景和他长久以来做的噩梦太相似,才会在瞬间产生幻觉。

    只是他的沉默似乎把叶栖吓坏了,不停摇晃询问。

    方仲辞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将人拥入怀中:“没事,我就是太久没回来,有些感慨罢了。”

    说着,方仲辞又睨视了一眼刚刚的楼梯角。

    两人并肩走到方天成的卧室。

    这是方仲辞第二次回家偷看他父亲留存的办案记录了,他驾轻就熟的输入密码,带叶栖走了进去。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五·四四案。

    一打开那一沓文件,一张纸条骤然飘落而下。方仲辞弯身拾起,边捡边将纸条翻了过来。

    纸条上写了很多名字,应该是当年被劫走孩子的名单。可当方仲辞扫视到第三行时,他身体却直接僵住了。

    手写名单的第二行,赫然的写着一个名字:「顾铭羽」。

    第151章 梦魇即真实

    叶玲的电话打破两人间微妙的氛围。

    电话里叶玲的声音略显疲惫:“老大,已经有几个有效率的办出了两三起案子。”

    她倒换一口气:“查到踪迹的,是两个b级通缉犯,目前抓获了其中一个。”

    方仲辞沉吟片刻:“分局抓的,还是市局抓的?”

    “市局,我现在正把他押回来,大约还有20分钟能到。”

    “嗯,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方仲辞将电话挂断,凝神对叶栖道,“大概还有20分钟,我们会会那个‘半大孩子’。”

    审讯室的凳子,对于一个孩童身量的成人来说,着实是有些高。

    莫安脚不沾地,就借势开始在凳子上来回摆脚。他借着刑警给他递过去的水在面前的小桌上画画,看上去的确很像个孩子。

    可当方仲辞想到他这20多年都以同样的容貌,诓骗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眼下,为了从院长那边翘出关键信息,他已经让顾铭羽受了一次重创。所以审讯莫安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顾铭羽逞强了。

    方仲辞刚准备坐下,叶栖就自觉占了主审的位置。他自上而下的望过去,却瞥见叶栖略带严厉的眼神。

    他无奈将脚步收回,悻悻地坐在一旁。

    “方仲辞刚坐下,叶栖就开了口:xt的实验到底是什么?第47期进行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宋荏现在人在哪?”

    叶栖的话语中提及到大量信息,让莫安很难不知晓院长那边已经透露了大量的秘密。他摆摆手:“既然她肯说,你们就继续问她好了,还拉我下水作什么?”

    叶栖完全忽视他推脱的言辞,将笔倒点在桌面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莫安的指尖再次戳进纸杯,将带出的水花肆无忌惮的弹到方仲辞身上:“47期的事,你问他不就得了。”

    说完,他将手指一收,直接双腿盘坐在了凳子上:“哦,我倒是忘记你好像不记得了。你说,是当年那些剂量的昏睡药把你脑子搞坏了,还是宋荏那个小怪物被你父亲收养以后……”

    “闭嘴!”似乎是没想到莫安会提及这件事,叶栖一时间乱了方寸。

    他堵不住莫安的嘴,起身拉起方仲辞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扯出了讯问室。

    纵然他用最快的速度带方仲辞离开房间,可那些嘲讽带来的震惊却没能脱离方仲辞的躯壳,反而顺着他的耳蜗一遍一遍加深在他脑海中。

    看着面无表情的方仲辞,叶栖一下一下的搓揉着他的掌心,却叫不出一句他的名字。

    叶栖后悔了,他就应该从一而终的坚持,而不是一时迷了心窍让方仲辞参与到审讯里。

    “所以……”方仲辞无力的抬起眼皮,“当我和你讲过我的梦境后,你就已经知道我梦里的男孩并不是虚构的,那段类似追杀的梦魇其实是我丢失的记忆,是吗?”

    叶栖紧皱的眉头挤压着眼眸,印下更深的忧愁。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纠结的沉默着。

    梦境虽然总会失真,但从方仲辞梦里关于高副队临死前的事故场景来类比,或许的确真实存在一个追杀过他的男孩。再加上最近得到的信息,都让叶栖更确定一件事。五·四四案的宋荏,就存在方仲辞噩梦里的男孩。

    而方仲辞之所以这么多年来都不曾知晓家里曾有个养子,很可能就是发生噩梦里的事件之后,方天成刻意将这件往事隐瞒下来,来防止恰巧失忆的方仲辞再度想起。

    方仲辞失神的反攀上自己的背脊,隔着衣服触摸自己早已迟钝的伤疤:“原来,我的感觉都不是假的。”

    叶栖心疼的将方仲辞的手拉回胸口,尽力不让他胡思乱想。

    但叶栖根本无法阻止方仲辞洪流脱缰的般的思绪,他果然很快想到了叶栖最不想让他想到的事情。

    方仲辞失力的后退了半步:“当时明明除了我还有3个人活着离开了那场实验,父亲怎么会只收养了宋荏?还是说,早在24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宋荏有问题?”

    “哥,你不要乱想,”叶栖双手捧住方仲辞的脸颊,想让他收拢心神,“哥,你听我说。”

    杂乱的思绪胡乱堆砌,让叶栖一时也理不出一个头绪,他竟不知如何给当年的事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当他一时语塞,叶玲刚好带人走到了讯问室附近。

    “老大!”叶玲欢脱的声音顿时将沉郁的气氛打破,她将身后的人押推过来,“就是他,敲开邻居的门,连捅三刀,致人当场死亡,随后又扔了一张写有代码的纸条。”

    叶玲说完,见方仲辞没什么反应,就用指尖轻戳了一下叶栖,想问问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