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戈疑惑地一歪头,承接住他的目光,眼神不解。

    裴敬颂却说:“跟紧了,当心花丛底下伸出一只手把你抓走。”

    “……”

    苏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池彻一眼,重复了一遍:“跟紧了,当心花丛底下伸出一只手把你抓走。”

    池彻半点恐惧都没有,姿态懒散地抄着兜:“那你能让我拽下衣服吗?”

    苏戈觉得自己跟自己挖了个大坑,无可奈何地抬了抬胳膊,甩着衣袖示意池彻:“拽吧。”

    池彻很会顺着竿往上爬,竟真的揪住了苏戈的衣角。

    “走吧。”

    苏戈:“哦。”

    显然向宁鸣也听到了裴敬颂的那句提醒,往前走时踩到枯败的树枝脚打滑险些摔倒,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好险好险,吓死我了。”向宁鸣惊魂甫定,捂着胸口,一头冷汗,堪堪站稳,恢复了平静。

    这一嗓子倒是把苏戈吓到了,她抖了一下,壮着胆子没敢吭声。

    但还是被走在她后方的池彻看出端倪。

    “别怕。”池彻的嗓音沉。

    苏戈微侧头。

    池彻的话令人十分安心:“我一直在。”

    越往楼上走越发现,不止外面庭院里的向日葵,每一楼层空荡的房间里摆着一排又一排集装箱,培育了无数花苗。有的正是绽放时节,有的只落绿叶等来年春来。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囊括了一年四季。

    “‘大自然’似乎另有其人。”入眼的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苏戈完全能想象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站在公寓外的长街,遥遥地看向这边是多么的震撼。

    花枝探出窗沿,红的娇艳,粉的明媚,风都跟着温柔了。

    “宁鸣,记得找鞋。”裴敬颂忍着笑提醒。

    向宁鸣深感无语:“滚啊!”

    一群人笑得欢快,一路走走停停,净顾着借月光欣赏了,哪里还有空管鬼不鬼的。

    直到楼上发出嚓嚓类似磨刀的声音,以及非常明显的滴答滴答的水滴的声音。

    人神经一旦警惕起来,便会觉得任何声音都变得诡异且惊悚。

    向宁鸣哆嗦着想要回头抓住小伙伴找个依偎,却发现冬绥跳到裴敬颂怀里,苏戈抓住了池彻的胳膊,他孤苦伶仃……此刻不该在楼顶,而该在楼底。

    额,呸呸呸。

    在楼底也太不吉利了。

    “敬颂哥,你走前面吧……”向宁鸣尽量让自己冷静,看了眼冬绥,意有所指地冲裴敬颂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多给你制造一点英雄救美的机会,不能过分逞能。”

    “向宁鸣,你要死咯!”好在夜色够暗,冬绥红彤彤的脸颊无人察觉。

    随着冬绥这一道喊声在空荡的公寓楼里回荡,那嚓嚓的磨刀声突然间消失了。

    紧跟着响起的是噔噔噔沉重却迟缓的脚步声,这声音由远及近,特别像影视剧里杀人狂魔来袭的声音。

    “快跑!”向宁鸣喊了一嗓子,其他人也顾不得分辨是非,动作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情节之下,苏戈也不记得自己小情小怨了,抓起旁边池彻的胳膊便往一个劲的往后跑。

    她方向感不错,但不限于在这个楼里。苏戈很快发现自己不知道跑来的这是哪里。

    渐渐变成了池彻反握住她的手臂,示意:“跟我来。”

    池彻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她从走廊穿过,轻易的找到楼梯,一路来到天台。

    这里被打扫的莫名干净,四周是花,天台中央有个帐篷,不是偶像剧里那种浪漫的挂满了星星灯的帐篷,只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两张军旅床并排在一起,铺着并不柔软却还算干净的垫子,上面盖了层浅灰色也可能是白色的棉布,随意丢在那的两个抱枕竟让整体看上去有些舒适,床四周撑着简易却坚固的架子,三面搭着透明的塑料布。

    帘子被风吹的哗啦哗啦响,沁鼻的清香,以及便能看到的浩瀚星空。

    “这是……”苏戈看着池彻过去把帐篷旁边的灯打开,然后单膝弯曲蹲在军旅床旁边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来过这?”

    准确地说是,“这些花是你栽的?”

    池彻没有回答,拆开纸箱拿出一个易拉罐看了眼,说:“还没过期。”随后他看向苏戈,示意,“渴吗?过来歇会。”

    苏戈迟钝地哦了声,慢吞吞挪过去,以及接住了池彻丢过来的啤酒。

    “坐。”

    苏戈犹豫了下,见池彻已经坐到了帐篷里。他坐的位置很靠里,床边的软垫被撩起来一块,池彻右脚脚跟便踩在那,另条腿随意地支着。

    他一只手拿着一罐啤酒,另只胳膊手肘垫在军旅床上,身子斜卧在那,姿态懒散而随意,好像这里才是容纳他独属于他的天地。

    池彻又看了她一眼,眉头一挑,眼底是无声的询问。

    苏戈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挨着床沿坐下,但只坐了一点点。

    池彻也不管她,在她坐下后便移开眼看别处了。目光落向远方,也不知道他是在看天空还是在看灯火。

    苏戈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状况,低头和易拉罐的开口对视了数秒,终于抬手勾开了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