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带着一群穿着白大褂,带着医疗器械的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

    褚老爷子被扶着坐在床上,医生护士紧张地开始对他进行各项身体指标监测。

    褚老爷子注射完平复情绪的镇定剂,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褚颜申和池遇,说:“申申,要么就听爷爷的话,扔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带着你的东西和你这个所谓的朋友,一起滚出褚家。”

    房间里的所有人动作都稍微停顿了一下。

    就连管家,也不由得看向了褚老爷子。

    见他神色平静,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次,董事长是真的生气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医生们忙碌的声音和医疗器械运作发出的轻微电子音。

    过了许久,褚颜申缓缓开口。

    “我离开。”

    说完,褚颜申拉着池遇离开疗养室。

    褚老爷子闭了闭眼睛,没说话。

    他看上去情绪似乎并无波动,然而旁边的监测显示屏上,不停抖动的折线图,透露了他的内心活动。

    管家看着显示屏上剧烈晃动的折线,忍不住开口:“董事长,要不然我去把小姐叫回来?”

    “让他去,”褚老爷子说,“要让他明白,是我,是与拓在他的身后替他撑着,他才能有任性的资本。没有了我们,他什么也不是!”

    管家垂首,点头应是。

    医生收起工具,微笑着跟褚老爷子汇报情况。

    “董事长,一切都很好。只是您的心脏衰竭老化,需要随时注意情况,来自一区的最新研究成果将在三日后送达,到时候我们会为您换上一颗崭新的心脏。”

    褚老爷子点头。

    过了一会儿,神情略有些松动,他才又重新对管家说:“记得派人看一下,只要别死了,其他都不要管。”

    说完,褚老爷子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休息。

    ……

    褚颜申只带了一个手提箱和发芽的种子,就离开了褚家。

    池遇站在他的身边。

    抬头看着褚颜申,池遇愧疚地说:“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没想到情况好像变得更加糟糕了。”

    褚颜申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和你没关系。”

    他和爷爷之间的冲突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双方都积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

    就算今天没有池遇,该发生的一切依旧会发生。

    褚颜申绝不会丢下培育基地里的东西,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钻研。

    而他所研究的东西,从某个角度来说——爷爷说得对,这确实会动摇上层区富人的利益。

    这也是他为什么宁可动手,也要逼褚颜申放弃的原因。

    以前小打小闹,他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褚颜申低头,看着被池遇放在怀中箱子上的透明培养皿,眼神坚定。

    有些东西,值得他抛弃一些。

    只余一腔孤勇去追逐。

    “你不会受到伤害。”池遇抱紧怀里的东西,抬头认真地告诉褚颜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哪怕流落到下层区,你也永远不必为生存去低头,去妥协。

    只要你不想。

    你的爷爷也不能逼迫你放弃你的追求和梦想。

    池遇可爱的脸上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褚小姐,我会保护你,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冰冷的雨落下,滴在头顶的雨伞上。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硫酸味和火药爆炸后的焦臭。

    距离那场爆炸已经过去了三日,爆炸残余的气味却久久没有散去。

    没有经过空气过滤器过滤的空气十分难闻,并且伤肺。

    但这还不是最艰苦的。

    这几日,十二区已经正式进入寒季。

    白天的气温已经很低,等到了夜晚,温度会变得更冷。

    这种冷几乎能钻进人的骨髓里,没有庇护所的他们也许会被冻僵在外面。

    池遇皱了皱鼻子,说:“我们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个小时后。

    池遇带着褚颜申回到了下街区的家。

    “居然还没有拆,我们今晚有住的地方了。”池遇很开心地开门。

    将玻璃盆里的种子和奶奶的遗物妥善放好后,池遇帮着褚颜申把他的行李箱搬进家里。

    房间和池遇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

    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地留在原来的位置。

    褚颜申进门。

    他站在门口跺跺脚,抖落一身的雨珠。

    褚颜申撑伞的时候,手中雨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边池遇倾斜,以至于他的半边头发被雨水淋湿了。

    “擦擦头发。”池遇拿出毛巾递给褚颜申,然后垫起脚把电闸箱打开。

    开了灯,池遇进到卫生间给热水器插上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