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不心悦么?”

    李祯反问,“你瞧着朕哪日心悦?”

    董菀卿语塞。

    李祯确是很难欢喜,尤其今日。

    适才朝中,他一直看着其下坐上的舅舅,看着他的脸色,看得出来人不大对劲,具体说,是对他不大对劲,直觉告诉他,似乎要出事。

    他仿若是刚刚想完,外头便有太监匆匆而至。

    “陛下,国舅带着人来了。”

    李祯脸色一变,龙袍尚且未完全解开,半分不敢含糊,人当即迎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傅湛。

    李祯与适才判若两然,十分亲昵。

    “舅舅!”

    傅湛只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去。

    李祯紧随返回,将舅舅请入上座,宫女不时上了茶来。

    “舅舅好久没来了,可是一会儿要去看望母后?”

    傅湛没回答。

    身旁手下明晃晃地在李祯面前用银针在茶中试毒。

    李祯收回视线,双手微颤,不忘堆笑关怀,嘘寒问暖。

    傅湛一句未答,态度疏离,冷声开口。

    “不知本相为何而来?”

    李祯心一颤,清瘦的脸上失了几分血色,直接明言。

    “侄儿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舅舅明示。”

    “明示?”

    傅湛几近一字一顿,但声音又极轻,反问之后倒是也如了他愿。

    “来人。”

    屋外当即便来了傅湛的人,且还带上了一人。

    李祯看到那被绑来之人瞳孔微缩,脸上瞬时一分血色都无了。

    被缚之人被跪在了李祯面前。

    其不是旁人,是李祯养的一个杀手。

    傅湛直接问道:“认得?”

    汗珠顺着额际滴落,少年甚慌。

    “舅舅!”

    傅湛打断,一字一顿地再度问道:“认是不认得?”

    李祯不敢与之撒谎,当即承认。

    “是,是侄儿的人,侄儿只是”

    他话未说完,傅湛打断,“其它的人呢?”

    李祯听言微怔,“舅舅说‘其它’二字为何意?”

    傅湛抬眉,脸色愈发的沉,语声愈发的缓,薄唇轻启,狠声,低声,明明白白地说之于他。

    “昨日,东长安街,胭脂楼顶作案的那个。”

    李祯一听舅舅这话,明白过来,立马慌了神儿!

    “舅舅,舅舅误会了!那事不是意外?其,其非侄儿所为,侄儿为何要害舅母?侄儿发誓,侄儿绝对未曾害过舅母,绝无此事!这人”

    他手指着地上那浑身受缚,跪着的杀手,显然慌张至极。

    “侄儿承认,此人确是侄儿的人,然侄儿也只是一时糊涂,命他跟过舅舅两次,绝未叫他做过伤害舅舅之事。舅舅既是已活捉了他,他做过什么,舅舅应该再清楚不过。除他之外,侄儿向天发誓,再无他人,更绝未害过舅母!”

    傅湛冷冷冰冰地听着他之言,一张寡情的脸上半丝温度也无。

    不时,男人缓缓抬手,屋中他人皆退了。

    包括那小皇后董菀卿,亦是被请了出去。

    待门被关上,男人起了身,一把揪住了李祯的衣衫。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本相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别逼我,听懂了么?”

    第75章 灵犀归(下)

    李祯浑身皆颤, 兀自喘息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