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梦到你和我二姐结婚了,死活非要我当伴郎。新娘扔花的时候还故意点我上台,幸亏我躲得快,要不然就要砸到我了。

    徐盛尧果然笑了,他说你记性怎么这么差,我喜欢男人啊。

    我一拍脑袋,妈的差点忘了。

    我上次见他有男朋友还是我们十几岁时候的事情,到现在我们都四十多了,也没再见过他身旁出现过什么人。

    我大惊失色的问,老徐啊老徐,你不会四十多了还是处男吧。哎你说说你,身旁那么多好资源,明明家里开影视公司的,怎么就没包养过一两个小鲜肉呢……就算你不喜欢鲜肉,前几年安瑞枫和andrew兄弟俩不都相继出柜了嘛,你说你一个当老板的,这不是现成左拥右抱的好机会吗。

    徐盛尧飞了我一个眼刀,说不劳我费心,他好的很。

    这么一打岔,徐盛尧眉头间的烦乱放下了不少,我们又前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午前到达了陵园,同时把雨云抛在了身后,迎来了一片晴朗。

    这片陵园是本地非常有名的豪华墓区,唯有腰缠万贯之人才能在这里安葬。徐家的墓地在陵园最北边的小山丘上,坐北朝南,三面环山一面换水,环境清幽,风水极好。

    徐老总裁不喜铺张,他入土为安时,只请了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不过徐家人脉稀薄,到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不过二十多人。当时徐盛尧亲手在父亲的墓碑旁栽了一颗树苗,过了这么些年,它长得极为粗壮,想必再过十几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叶帆的墓就立在树下,墓旁种了一圈长青的灌木,我刚开始以为徐盛尧会在叶帆的墓旁种那些花语是思念的鲜花,却没想最后只种了灌木。他说灌木长青,这样不管春夏秋冬,叶帆都能睡在有颜色的世界里。

    徐盛尧先给父亲的墓擦拭干净,拜了拜,很快就转到叶帆的墓前,静静看着。

    其实他若是大吵大闹大哭大笑我还放心些,可他就是这样静静看着,我最是担心,生怕他哪天憋出病来。

    过了好久,徐盛尧蹲下身来,手掌轻抚墓碑上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无奈照片中的人再也无法苏醒了,他永远定格在二十八岁。

    徐盛尧说,钓钓,我给你报仇了。

    徐盛尧说,上个月终审下来了,法院当庭宣判星翕罪名成立,死刑立即执行。

    徐盛尧又重复了一遍,钓钓,我给你报仇了。

    老子没忍住,哇的一声哭的像条狗一样。

    死的人是死了,活的人还生活在悲伤当中。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叶帆的死亡是开车分神导致的意外,可是徐盛尧不信,他说叶帆车技一流,绝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是敌明我暗,他为了不引起凶手的注意,暗中调查很久,最终锁定了目标,通过原本留在徐氏的部下里应外合,慢慢收集证据,一举抓住了凶手。

    而凶手的身份令人意外,居然是叶帆生父的婚生子!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叶帆竟然和徐盛尧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那个姓星的凶手仇恨当初无辜“被小三”的叶夫人,连带着恨上了叶帆,进一步恨上了为叶夫人提供庇护的徐家。他蛰伏多年,步步高攀,终于搭上了叶帆这根线。他与叶帆虚与委蛇,很快就把心无城府的叶帆哄得团团转,甘愿为他当枪手,帮他抢来了徐氏。

    而在叶帆幡然悔悟,想要去找哥哥向他坦承错误重修旧好之时,偷听到叶帆哭着打电话的星翕痛下杀手,在叶帆的车上动了手脚,最终让他死于车祸!

    这人野心够大,恶心也够大的。

    前后的调查取证审判足有一年,直到上个星期,星翕终于被执行了死刑。

    行刑当天徐盛尧通过关系获准观看,我没去,但听徐家的佣人说,当天晚上徐盛尧把自己和五瓶酒反锁在卧室里。

    我去过徐盛尧的卧室,我知道在叶帆死后,徐盛尧的床头上摆了一把金色的勺子,用水晶罩子安稳的罩着,摆在连着警报器的特制底托上。

    那把勺子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当时还摆在他家的陈列室里。

    当时的我指着那把勺子一惊一乍的说,徐盛尧,你家怎么还摆着一台司南啊!

    徐盛尧说,不懂别乱说,这是我弟出生时,我爸给他打造的一把金勺。

    我问为啥要打一把金勺,他又不属金勺。

    徐盛尧解释,掌上金勺懂不懂?我弟弟的小名就叫钓钓。

    钓钓。

    掌上金勺。

    妈的,老子肋骨上的钢钉又开始疼了。

    祭拜完叶帆后,我和徐盛尧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山下也是一片墓区,价格比山上便宜了一多半,但一块墓地的价格仍然足以在郊区买一套房子。

    我这人胆子大,对墓碑没什么害怕之心,偶尔看到有意思的墓志铭,还会停下来看看这人的生平。

    在经过一块墓碑时,我发现这块墓碑好清纯好不做作,和周围的都不一样。因为其他的墓碑都会在碑前修石狮,在四周种花草,唯有这个碑前固定了几个玩具,左边擎天柱右边威震天,碑前的花纹刻的是太阳小花和云朵。

    尤其是墓碑上的名字,一般都会选用规整庄重的宋体或者楷体,可这块墓碑上用的是完全稚嫩的儿童字体,每个字都写的歪七扭八,字与字之间还互相借偏旁部首。

    我看了半天,才认出那几个字。

    ——我叫高墨,今年四岁了。

    墓前压着厚厚一沓报纸,我拿起一看,发现所有报纸都写着同一篇报道:某儿童拐卖团伙全部落网,据查十五年来共贩卖儿童三百二十余人……

    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这个高墨是谁。

    他是国画名家高大师的孙子,九年前的圣诞节被人贩子拐走,高大师拿出重金悬赏,警方也大力配合,可结果却逼得犯罪团伙狗急跳墙,虐杀了仅有四岁的高墨。

    当时孩子被找到时已经死亡,全身上下无一块完整皮肉,据说在场的警员看到孩子的遗体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高大师的夫人一病不起,高大师宣布封笔再不泼墨。又过了几年,有好事者爆料,说高大师家每天倾倒的垃圾桶中,满满都是儿童画像。

    皱成一团的宣纸上,虎头虎脑的胖娃娃笑的天真可爱。

    我这人不爱八卦,但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人贩子实在该死,真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

    我放下报纸不忍多看,追着徐盛尧的脚步往山下走。本以为扫墓已经结束,可谁想他在墓区里拐了一个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我问他还有朋友要看,他说是,是他以前的部下。

    反正我左右无事,就打算跟着他去祭拜一下他以前的下属。

    徐盛尧说这人是他以前的秘书,呵佛大学经济学毕业,头脑好,工作能力强。只可惜因为忙于工作,疏于身体健康,等到查出癌症晚期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徐盛尧与他的关系超脱了上司下属,更像是朋友,就连墓地都是他亲自选的。

    我这人因为肚中空空,一直有特别强烈的学历崇拜心态。我一听说这人是名牌学校毕业的,感觉这人一下上升了一个高度。

    我跟着徐盛尧走到墓碑前,仔细端详着墓碑上的青年。

    那人去世时年纪不大,我算了下日期不过三十岁而已,称得上英年早逝。照片上的他梳着规整的三七分,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确实是个精英人物。他面容清秀,嘴唇微微翘起,眼神带着坚定,我与他对视时,仿佛能感受到他心中力量。

    不知怎的,我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喃喃的说,他都走了九年了啊……

    徐盛尧轻声应了一声,当时很突然,他身体一下就不行了,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

    他又转向我,问我,你那时候总往我公司跑,应该见过他。

    见过吗?

    我和他见过吗?

    我仔细想了想,可我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我实在想不起来,当初在徐盛尧身边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精英气息十足的秘书。

    我每次去找徐盛尧时,都来去匆匆。如果我那时往同一层的秘书处走走,说不定就会遇上他,能和他聊聊天呢。

    他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我相信凭借我的搞怪功力,一定能把他逗得跳脚呢。

    余知乐。

    我在心里念叨着墓碑上镌刻的名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如果我认识他的话,我就叫他乐乐。

    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番外是原世界番外,本来没打算用第一人称,结果突然灵感迸发,觉得用第一人称也挺好的!更有代入感。

    这个世界是重生前的世界,叶帆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让大家都有了好的结局。

    这个番外是一气呵成的,我写的时候一边写一边哭。写完了看看其实总体来看不算虐,怅然若失吧。

    下一个番外是现世界番外,当然是甜甜甜啦。

    第七十五章 网络番外二网红

    我叫敖澜仁,今年三十六岁,性别男,爱好余知乐。如果颜值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乐乐打一万分。别人说我是夫管严,我说自己是老婆迷。

    说真的,在遇到乐乐之前,我是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尤其还喜欢上了那种不苟言笑的白领精英男。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而他又是规规矩矩的性格,每次和他稍微开点黄色玩笑,他瞪着我的样子像是随时会吊销我胸前的红领巾。

    总的来说,我和他在一起,就像是维多利亚的秘密遇上无印良品,我日天日地日空气,他连和女生亲个嘴都亲不下去。

    为了追上这样的人,我颇下了一番苦心,战术列了七八套,最后一个没舍得用,我就撞大运成了他男朋友了。

    你们以为成为官方认证的男男朋友就能做那些不能描述的事情了?

    太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毕竟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他身上的衣服不管什么时候看都碍眼。

    我的好兄弟老徐对我家乐乐特别器重,他在一举砍掉了优品集成里的那些小藩王后,他把乐乐调去做了优品集成的总经理。乐乐新官上任三把火,手上烂摊子一堆,足足忙了半年,才稍微理清头绪。

    这半年里,他每月只休息一天,也就是说,我们每月的性生活只有一次!

    ——我撸管还一天两次呢!!

    他每天回家时都累的像一条死鱼,往我们爱情的小床上一躺,就昏睡过去,就连洗漱都要我帮他拧了毛巾帮他擦脸。如果赶上他精神好的时候,倒是能和我“唇枪舌战”一番,不过“交口称赞”,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他劳心,我劳力。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做饭倒是挺厉害的。我按照一天五餐的标准给他供应餐食,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让我去公司找他,怕被人说闲话,后来我硬闯了几次,他只能叹口气给了我一张门卡。

    这天我提着饭盒准时踏入他的办公室,结果发现他的会客室对面,居然已经坐了一个“超速之客”——徐家的小少爷,叶帆。

    叶帆原本是徐家的一个祸害。徐老总裁老来得子,宠他宠的不得了,后来徐叔叔走了,叶帆的妈妈也不管他,我那个好兄弟徐盛尧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这个弟弟拴皮带上,要星星不给月亮,真把他当成了掌上金勺。

    可叶帆不争气啊,脾气糟的不得了,十五岁的时候就敢和哥哥动手,徐盛尧一气之下把他送出了国。去年这臭小子酒后骑摩托出了车祸,回国后,洗心革面乖的不得了,嘴巴里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大眼睛一忽闪,就让徐盛尧原谅了他。

    于是从去年开始,徐盛尧又把叶帆挂在了皮带上。

    哪想到叶帆分量这么重,一不小心,就把徐盛尧的裤子给坠下来了。

    前不久他们的无名指上多了一组环形的白色纹身,平时看着不显眼,只有皮肤发热时才反衬出白色的线条,看着像戒指一样。

    切,我才不羡慕呢。

    “叶帆,你来干什么?”我恶声恶气的问。乐乐的午间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无关人等不要过来占用时间好不好?

    “男人应以事业为重!”叶帆根本没理我,他说完这句话后,托着下巴忽闪着那双水亮亮的大眼睛,满脸希冀的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乐乐。

    乐乐手抖了一下,推开面前的电脑,认真的说:“所以小少爷你现在想开公司玩玩?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去找徐总。我这边……我实话实说,优品集成的中高层管理岗我暂时不想动,你要实在想来,我只能把你调去做计生用品的销售岗。”

    干的漂亮!乐乐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