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说的,该解释的都在信中说的详细清楚了。

    这转眼间,她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兴许是双胎,肚子大的出奇。

    她那无良父亲在这小地方呆不下去,整日找事儿。

    钟云落也是没精力去管,身上带的银钱,她都操持在母亲的丧事上了。

    钟夫人的丧事,办的很是风光。

    坟墓修的极好。

    这是作为女儿最后为母亲所做的了。

    她不怕花钱。

    可现在,所有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他们的生活全靠自给自足。

    钟云落本想着争气不找顾予寒求助的,可她如今的身子,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家里的二姨娘也整日念叨,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钟云落便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她写信,求助顾予寒,能帮她一把。

    可是,她所有的书信,都石沉大海了。

    而她也没多余的钱,再让人给送信到淮阳南城了。

    看着坐在靠窗位置绣花的姐姐,俊哥儿将从外面采摘来的一束小野花,隔着窗子递了过去。

    “阿姐,你休息下吧。”

    “俊哥儿又出去玩了?等等啊,再等等,等我们回到了淮阳南城,阿姐会求顾大人送你继续读书的。”

    “阿姐,我不读书了,这样挺好的。”

    俊哥儿耷拉着脑袋,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二姨娘说,阿姐是被抛弃了。

    顾家根本就不会再要阿姐了。

    阿姐已经给顾大人写了好多信,都那么久了,要真是顾大人喜欢阿姐的话,肯定早早的就来了。

    就是自己不来,也会派人来接阿姐的啊。

    为什么那么久了,顾大人只言片语都没来。

    “说什么傻话,将你的书本拿出来,多学习点,要吃透了。等回到学堂,仔细先生问你,你答不出来。”

    “阿姐……”

    俊哥儿还想再说什么。

    钟云落便起身来,笑着说,“阿姐去给你煮饭。”

    她肚子大的厉害,撑着桌子而起身来,去到一侧的小厨房。

    这破败的小院是钟家祖父出生的小院,因为有点情感在,便一直留着,其实也是荒废了的,还是她听到祖母说起过,年轻时候会和祖父一起来,知晓这个乡下小院子。

    而祖父和祖母去世后,也是安葬在乡下的。

    安葬祖父和祖母的时候,钟云落来过这个地方,记着了。

    也幸好有了这个地方,能让他们有个落脚之地。

    这里实在是太破了,之前还有几户人家的,现在都搬走了。

    只剩下他们这个小破房屋了。

    钟云落朝着厨房走去,瞧见二姨娘又出门去了。

    她淡声说了句,“钟家早就散了,我也说了,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不管事,二姨娘你若是有好的,便走吧。”

    “至于婷姐儿,你若是留下便跟着我有口吃的,不想留下,你也可以带走。”

    二姨娘看着挺着大肚子的钟云落。

    “我说大小姐,不,你现在也不是大小姐了,云落啊,你说你非要留下这孩子做什么?

    县城内的李老爷,正是要纳妾,你这般样貌,打了孩子,被抬过去,也是受宠好过日子。”

    “再说了,跟谁当妾不是当啊。”

    “顾大人再好,年轻俊美,有钱有权,可他不要你了啊,你何必为他守着?我也就是看在夫人平时对我不错的份儿上,我才这样想帮你的。”

    “劳你操心了,我的事儿,还用不着你操心。”

    二姨娘哪里是想帮云落啊,她不过是想将云落送到县城李老爷家,好得一笔钱。

    她又不是钟云落的亲娘,才懒得管她过的好与不好呢。

    “我可是为你着想,你还这样不识好歹。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生活,当初多骄傲的大小姐,如今还要自己下厨做饭,住在这种漏风漏雨的破房子,你爹都跑了,你还守在这里干什么啊?”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顾家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看顾大人这是早就玩腻了,不想要了,趁着机会,正好丢了算了。”

    “说完了吗?”钟云落冷声而道,“说完了就给我滚。”

    “滚就滚,这破家,我也不想呆。”

    二姨娘走了,没带走她的亲生女儿。

    ——

    钟云落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发烧了。

    呓语不断,噩梦不断,整个身子虚弱的不行,感觉是要死在这里了……

    可是她不能死,她有小弟要照顾,还有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猛地睁开眼,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动了下胳膊,这才察觉到胳膊一阵麻。

    “俊哥儿?”

    “阿姐,阿姐你可醒了,你睡了一天了。”

    “怎么不点灯啊?”

    “油灯没油了,大姐,你别睡了,我好怕,怕你会跟娘一样,睡着就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