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辛苦了。”他说,“我这个妹妹我清楚,一定没少给你添麻烦。你能这么看在我的面子上,又教她又保护她,我太感动了。谢谢你!”

    要是翻白眼能翻出花儿,陈歆野这时候大概能得个花式翻白眼金奖。

    “你路过南城就路过,干嘛要我出来?”

    陈歆野自顾自拉出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两个大男人,有了某些合情合理的想法。

    “哦,知道了。”她笑笑,“你是来看……”

    “打住!”

    关绥太知道陈歆野了。

    当年“被出柜”的恐惧一度让他光棍数年,他可不想老了老了,又晚节不保。

    戎彻瞥了关绥一眼,神色意味不明的同时,向后退了两大步,坐在距离关绥最远的位置。

    关绥:“……”

    不多时,服务生上菜。

    关绥说起这次出差去瑞士遇上了一桩新鲜事。

    他一个人讲得有滋有味,对面的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情冷淡。

    讲到后来,也没兴趣了,关绥说:“吃吃吃!吃完就散!”

    对面两人,依旧。

    关绥怒了。

    身为陈歆野的哥哥,他必须在自己兄弟面前挽回尊严,于是,他又拿出大家长的谈话模式。

    “你啊,得好好谢谢戎彻。”关绥说,“不,谢谢都不行。你自己算算,人家救了你多少回?哎,戎彻就跟我没区别,也是你哥哥,你得好好孝敬。”

    关绥的话重点在后半句。

    主要就是点出来陈歆野得孝敬他这个哥哥。

    可陈歆野却咂摸出点儿别的意味。

    灵机一动,她端起高脚杯面冲向戎彻,笑道:“是,做人得知恩图报。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你随意啊,哥哥。”

    戎彻愣住,背脊绷了下。

    陈歆野饮下红酒,为自己的聪明暗暗得意,又夹了一只喜欢吃的虾送过去。

    “吃虾。”她顿了顿,“哥哥。”

    戎彻盯着她,喉结滚动。

    关绥见陈歆野这么上道,还挺诧异她能这么懂事?

    正要说话,陈歆野忽然又放下筷子,说:“我失陪一下。”

    刚下肚的那杯酒顿时刺激得她小腹不适,这一不适,倒叫她想起她应该快到日子了。

    陈歆野离开,关绥放松不少。

    跟这死丫头斗了这么多年,输累了。

    关绥喝口闷酒,见戎彻看着门口,说:“你这是职业病了?放心,自家酒店,不会有事。”

    戎彻收回视线。

    扣在膝盖上的手因为“哥哥”那两个字,还有些紧绷。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他冷声道。

    关绥:“???”

    光一个丫头不够,自家兄弟也要来伤害他么。

    关绥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混着内心的委屈一口喝下。

    过了会儿,关绥扫了眼门口,低声说:“那个人,找到我这里来了。”

    戎彻正在剥虾的动作停顿。

    事关隐私,关绥不好置喙,更何况他兄弟的性格他清楚,过去家里的那些事不能提。

    所以即便到了现在,关绥也并不知道戎彻曾经经历过什么。

    他只知道戎彻孝顺,有一位眼睛不好的妈妈要照顾。

    “那人跟我说了不少,意思就一个,想你同意见他。”关绥说,“我表明了我无权过问,让秘书把他送走,就没再关注这事了。”

    戎彻把虾放进小碟,用湿巾擦擦手。

    片刻,他回了句“多谢”。

    关绥笑笑:“跟我还客气?那我得对你以身相许了。”

    戎彻皱眉,“不用。”

    “……”

    玩笑懂吗?幽默懂吗?

    陈歆野这个死丫头真是毁了他的风评。

    戎彻又夹了一只虾,继续剥,

    想起什么,他问:“我和你谁年龄大?”

    关绥一激灵,站起来大喊:“我!直的!纯直!你不要乱想!”

    “我没有。”戎彻平静道。

    “那你问……”

    “字面意思。”

    关绥一屁股坐下,说:“哦,你比我大一岁零八个月。”

    “这么精确?”

    关绥见戎彻一脸“虽然我不想乱想,可你如此关注我确实不太对劲儿”的表情,心里一串我特么。

    不过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大学时看上的一个混血一心扑在戎彻身上,总跟他交流戎彻的日常,他被潜移默化就给记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关绥喝口酒。

    戎彻又剥好一个虾,回道:“好奇。”

    “好奇什么?”

    “被比自己小的人喊哥会是什么感受。”

    “啊?”

    戎彻把剥好的一碟虾放到陈歆野那边,抬起头,神情认真而专注,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

    “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