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勉从玄关退出, 溜溜达达出了门。

    陆霜微半蹲在沙发前,找出碘伏, 给他的伤口消毒。

    “为什么把自己洗成这样?”

    谢嘉誉上下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陆霜微用嘴吹了一下他的伤口。

    “不说啊……”

    谢嘉誉的手挣脱开了陆霜微的手, 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陆霜微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唇线抿得紧紧的。

    谢嘉誉的伤口面对咸湿的泪水,受伤的手依然稳稳举着,丝毫没有颤动。

    可在陆霜微这样轻柔的吹拂下,温热的气息仿佛能透过伤口钻进他的血液里。

    他胸口的小鹿难以避免地狠狠撞击起来。

    陆霜微叹了一口气, 又把他的手捉回来继续上药, 语气里无限惆怅。

    “大玉玉有自己的秘密了啊。”

    经过取药上药的这一段时间,陆霜微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所以这没办法分享给她的秘密,也只带给了她淡淡的哀愁。

    因为她隐隐有种感觉。

    或许这个秘密关系到他们之前的感情。

    他种种反常也可能和这个秘密有关, 并且特别的棘手。

    不然,一向洁癖的大玉玉,为什么会一反常态?

    她很想问什么秘密。

    哪怕她知道了这个秘密,无法解决根源的问题,也无法缩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

    谢嘉誉安静地低着头看着她认真包扎的脸。

    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如蝴蝶羽翅般漂亮的长睫,微翘的小鼻尖,还有一颗俏皮饱满的红粉色小唇珠。

    陆霜微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之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陆霜微包扎的很小心,屋子里只能听到细小的关于绷带撕开然后轻轻缠上,又被剪子小心剪去的细碎声响。

    她一层一层圈过去,包到了手腕子上,仔细地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写文件啊?”陆霜微虽然包扎的并不厚,但灵活度上肯定不比包扎前。

    谢嘉誉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交接了工作的事情。

    而是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微哑的“不会”。

    陆霜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嘉誉顿了顿,避开她的眼睛,解释道:“我们可以视频会议。”

    “文件……也可以语音输入……”

    陆霜微站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双腿,半弯着腰,眼睛几乎要和坐在沙发上的谢嘉誉持平。

    她笑了一下,微微扯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怪不得。”

    陆霜微神色莫测,但听语气大概是有些生气了。

    “怪不得你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手。”

    -

    那一天他们算是不欢而散。

    虽然最终也没有吵起来,可是彼此坐着没有说话。最起码,陆霜微感觉到的那道天堑鸿沟还在。

    暑假里,陆霜微没有回到谢嘉誉家里,而是和豆豆、萌萌两个人申请了留校。

    两个小姐妹打算一起在这个城市里打拼,大一就开始找适合自己本专业的实习或者兼职做,等毕业了以后也有经验和方向。

    陆霜微家底殷实,她从小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是否留在宿舍对她来说无可无不可。

    不过,最近她觉得和谢嘉誉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她不想这么快回到谢家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也选择和她们一起。

    于是,苏素就接到了陆霜微说要留在学校里的电话。

    以及见到了刚刚进门的,如同行尸走肉的儿子。

    苏素:“……?”

    吵架了?

    陆霜微她们找到的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

    小公司人员少,关系也比较简单,人事分配带她们的师傅人很不错,事无巨细,指导新人的时候也很细心。

    连陆霜微这种就只擅长画简单动植物的选手,也能耐心地教导。

    豆豆和萌萌从前最多也就是当当家教什么的,也听说过公司里面勾心斗角。

    初出社会,就能遇到这样师傅,只能说她们的运气确实是好。

    萌萌性子比较外向,师傅刚帮忙解决一个问题,萌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两只眼睛变成了感激的星星。

    “师傅傅,你也太好了吧?”

    林漠笑了一下。

    他长相斯文清秀,看上去很舒服,颜值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他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里面有万千繁星,仿佛会说话。

    “我也是s大的,明年毕业。”他的眼睛没有特别地看萌萌,而是随意扫过她们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陆霜微认真的侧脸上。

    “你们是学妹,所以要特别照顾一下。”

    豆豆和萌萌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还有,我们也相处了快一周了,大家都是同事,不用特别叫我师傅,叫我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