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没有。

    他约我出门,说汇城南边广场的花开了。

    我在广场等他的时候,来了一个男生问我要联系方式,他身后有很多他的朋友在起哄,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害怕人多。

    我没说话,选择了战术性后退。

    然后,有一个人揽过了我的肩膀,我仰头,是沈灿。

    那群人走了,他说,“漫漫,对不起,你说了你社恐的,我来晚了。”

    我那时就觉得,沈灿怎么这么好。

    我们爬上了广场的天桥,桥下人来人往,盛放的花朵在灯光下娇俏。

    “漫漫,漂亮吗?”

    “漂亮。”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以后每个季节都一起看花开。”

    “好。”

    在电话里的时候,他不肯说,我以为他不愿意了。

    沈灿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沈灿,我现在有男朋友。”

    “对,是我。”

    夏天的夜晚真美好,有虫鸣,有花开,风吹过我的裙摆,沈灿在我身边。

    在往后的日子里,有不少人问我,沈灿来的那天,我是什么感觉。

    我都回答,他来时,带了一整场花开。

    后来我和沈灿结婚的时候,迟愫又跟我解释了一下她说我玩不了感情的这句话。

    “漫漫,你的性格,除非你喜欢这个人,不然绝对不会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你那时候说玩玩,只是用来掩饰你对姐弟恋的抵触。”

    确实如她所说。

    关于我抵触姐弟恋这件事,她后来又很正经地跟我讲了一堆道理。

    大概就是说,不要因为年龄,否定一个人,进而否定一段感情,爱情里面,不能用年龄来衡量,只要在一起相处时开心的,那就是合适的,就会是好的爱情。

    沈灿也没有辜负了这一番道理。

    在他眼里,我就是小孩,我从来不觉得他幼稚不成熟。

    我才是幼稚不成熟的那个。

    我有一个无孔不入的前男友,分手很久了,但他一直阴魂不散。

    沈灿问我的时候,我把那一段感情全和他讲了。

    结尾的时候,他说,“姐姐,他比我年龄大,一定比我好吧?”

    我跟他说,“没有,沈灿,我在你身边。”

    他说,“他这样缠着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有一次,他喝了很多酒回家,凌晨两点的时候跟我打电话。

    第一句话是,“漫漫,我吵到你了。”

    “姐姐,我喝醉了自己回家的哦。”

    “姐姐,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了。”

    “好想你,一点也不想分开,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电话是两个小时,他反复围绕一个话题。

    “姐姐,你怎么先遇见前男友了呢?我有点吃醋。”

    “怪姐姐好不好?”

    “不好,怪他,不能怪漫漫。”

    “姐姐,你不要嫌弃我年龄小,我不幼稚的,我一定比他们对你好。”

    “漫漫,你不要找别人,你要想我,我很喜欢你的。”

    “漫漫,你不是姐姐,你是小孩,不要觉得我是弟弟。”

    “漫漫,我知道你害怕姐弟恋,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我在害怕我们年龄的差距。

    我担心他嫌弃我是姐姐,怕他觉得他玩的我不会,怕别人觉得我们不般配。

    胆小懦弱,动过很多次要跑掉的念头,却又贪念着他的好。

    迟愫说得对,我见他第一面就是喜欢他的。

    我不该找借口,不能因为年龄否定这段感情。

    那天晚上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点。

    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打电话,信号不好,我叫了他很多声,都没有得到回答。

    我挂断了那通电话。

    他说,“漫漫,我都没有挂过你电话呢。”

    “你不应我,我以为你不在。”

    “就一分钟呢姐姐,不可以多等我一会儿吗?”

    “我下次知道了。”

    “我有点生气了。”

    我当时在帮我姐姐带小孩,我回他,“那我等一会儿哄你。”

    “等一会儿哄?何漫漫,我第一次知道哄人可以等一会儿。”

    那是他为数不多叫我全名的时刻。

    “哥哥,我错了,理理我。”

    “漫漫,下次不要这样,我会难过的。”

    我记得我那时候还跟朋友说,小男孩就是好哄。

    这个晚上我想起来,觉得那时候自己真的不是东西。

    只顾着自己的害怕,从来没发现他也没有安全感。

    可他却发现我的抵触了。

    第二天早上,他打电话跟我说,“漫漫,昨晚吵你睡觉了,下次不要理我,你睡觉去。”

    “沈灿,你真好。”

    “怎么突然撒娇。”

    “我没有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