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草是药,一般用于燥症咳嗽,但若是久咳不愈平日里就用来泡茶代水喝可有效缓解,帝君眼下隐着晦色,想必是长期受病痛困扰睡不安宁所致,或者……”

    封镜逸追问:“或者什么?”

    颜清点点的继续说:

    “是药三分毒,这凉草也是药,饮用久了体内还是会有毒素积郁的,帝君眼下晦色怕也与毒素积郁有关,臣所说的那位病人,就是因为长期采取有毒的药草导致体内毒素积郁导致积久成疾。”

    他对医术一窍不通,这些都是上辈子宫里的御医们说的,不过是借机引用罢了。

    “毒素积郁……”封镜逸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道,“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

    颜清故作惊讶的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封镜逸握了握手掌,问:“后来那个病人如何了?死了么?”

    他这个病拖下去只能死路一条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大概有不少人等着吧。

    颜清低头:

    “帝君言重了,这咳嗽又不是病入膏肓的绝症,怎会轻易要了人命,那病人好生治疗后自然是痊愈了,如今到关外做生意去了呢。”

    “是嘛……”封镜逸又喝了一口茶,“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治好的?”

    “知道。”颜清回答,“臣听他说得神奇便跟他讨了药方……”

    说这些话的时候颜清心里紧了紧,这次进宫,帝君的病是他打定主意要处理的一件事。

    封镜逸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后起身走回书案前,一会之后把笔墨纸拿了过来放到他面前:

    “把药方写下来。”

    颜清眉头蹙了蹙:“臣,未曾亲身试验过……”

    封镜逸唇角勾了勾:“无妨,朕让你写你就写,其他的朕自有定夺。”

    “是。”

    颜清不再多问,提笔写下。

    这份药方他除了自己记得之外,为了不出差池还让京墨去关外巫医盛行之地打听过的。

    “朕确实是积久成疾,太医束手无策,此方若能让朕痊愈,颜清,朕许你一愿。”

    封镜逸看着他从容不迫一笔一字的把药方写下,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激动,若是没有八九分把握,颜清是不会随便引导话题的,身为一个名门世子,这意味着什么颜清一定明白。

    颜清把药方写好后,才起身跪下谢恩:

    “颜清谢主隆恩,帝君龙体安泰乃国之大幸,不敢有所求。”

    帝君的病一定会好的,他如今做的不过是让上辈子后来发生的事情提早完成罢了,此时他跟魏殊寒关系摆着,身份敏感,哪敢随便应承皇恩呢?帝君城府极深他上辈子早有领教,轻言许诺不过是借机试探罢了。

    封镜逸点点头,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道:

    “平身。这样吧,敢不敢求再论,朕素闻你才华过人,你有所求或无所求,不如在冠礼完成,待科考后来麒麟殿跟朕说,如何?”

    说着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颜清起身抬头与之对视,半响拱手:“臣,遵命。”

    他一介书生若想登入麒麟殿,也只有科举这一条路,既然如此,他就应下帝君的这个君子之约吧。

    待他日他功名加身,加上今日这一份随手恩情,再跟帝君谈条件才名正言顺。

    封镜逸:“如此,便当做你我的约定了,颜清,莫让朕失望。”

    颜清:“颜清定当尽力而为。”

    “嗯。”封镜逸满意点头,“好了,退下吧,今年贡品朕很满意,回驿站等赏吧。”

    颜清行礼:“臣告退。”

    御书房的门打开又重新关上,封镜逸视线移到桌上墨干了的药方上,伸手拿起认真看后收好,抿下最后一口茶回到书案前,看一遍广储司送来的贡品清单后提笔写封赏。

    无论如何,把一个娶了罪臣遗孤却又才智过人的人掌控好都是百利无一害的,父皇说过:

    为君者,恩威并用软硬兼施,不看对错只权衡利弊,若手中的筹码失去掌控,摧毁是最好的方法。还告诫过他,若颜家子弟踏入朝堂就要懂得权衡利弊了。

    颜清从踏入御书房开始,毕恭毕敬礼数周全,但在面对他的质疑和试探时却能保持从容不迫,这可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子弟能有的素养,为人不卑不亢,处事不急不缓,哪怕一分恭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他日入了朝堂,若为良臣,提笔出言可安天下,若为妄徒,必能引祸起萧墙,颜清,会是哪一类?但愿不要辜负了他的爱才之心才好,没有了免死金牌的颜家要没落太容易了。

    颜清后脚才跟随引路宫人离开,门外近侍走进御书房传话:“帝君,御前护卫萧大人求见。”

    封镜逸抬了抬头:“让他进来。”

    近侍:“是。”

    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御书房,一个高大魁梧身着玄色软甲长袍的人走进来,长发高束,五官俊朗刚毅,此刻脸上表情严肃,走上前来下跪行礼:

    “御前萧云慕拜见帝君。”

    封镜逸搁下笔墨看过来:“平身。”

    萧云慕:“谢帝君。”

    封镜逸看他一脸严肃眉头皱了皱:“昨夜刺客之事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萧云慕低下头去:“臣无能,未曾查到有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