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入宫行刺,对于他这个御前护卫统领来说犹如迎面而来的一道响亮耳光。

    封镜逸眼神沉了下来,冷声问:“影卫那边呢?”

    萧云慕:

    “汪公公是在冷宫偏殿门外被刺杀身亡的,影一赶到的时候汪公公已经气绝身亡,后跟刺客交手影一重伤,贼人逃跑。”

    封镜逸拽紧放在书案上的手:“今宫里巡逻护卫对于冷宫多久巡逻一次?”

    萧云慕:“冷宫处是两刻钟一次,无固定守卫,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封镜逸揉揉眉心:“说说你的看法。”

    萧云慕点了点头:

    “暂且不论为何给帝君在寝宫守夜的汪公公会深夜去冷宫偏殿,但刺客显然对宫里的情况极为清楚,时间拿捏得很准且目的明确,哪怕宫廷影卫出现,在受了伤之后依然可以从容不迫的退去,追逐不到任何痕迹。”

    封镜逸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目的明确?你的意思是他是特地来行刺汪海桥的?”

    “种种迹象表明确实如此。”

    萧云慕严肃回答,而后又进一步解释:

    “影一说,刺客身手高超手法很辣非常精通暗杀之道,怕是江湖中人,而能躲过重重防卫入宫行刺,且对宫里情况了如指掌……应是有熟悉宫廷之人雇了江湖赏猎杀手前来。”

    “江湖上的赏猎杀手。”封镜逸的声音冷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气得咬牙切齿冷笑:

    “胆敢闯入皇宫取人命,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萧云慕不语,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对天子皇威的挑衅。

    封镜逸在心里思考片刻,重新看向萧云慕命令:

    “此事不宜声张,昨夜没有过多惊动,汪海桥的死对外就称因隐疾突然猝死,查一下他在宫外可还有亲属,好生安抚。剩下的,暗中不予遗漏的给朕查清楚,查不清楚你就自己去刑部领罚。”

    萧云慕跪下:“臣领命。”

    封镜逸点头摆手:“下去吧。”

    萧云慕退出去,封镜逸用力拽起的拳头砸在书案上,因为气急攻心又剧烈的咳嗽起来,用手遮掩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英气逼人的眉宇间戾气横行,若不是顾及仪态,早就在萧云慕面前大发雷霆了。

    他登基三年,天枢国风平浪静盛世昌荣的表面下实际上是内忧外患,宫里朝堂更是暗流涌动,在他致力于应付外患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人不肯安分。

    汪海桥是伺候父皇的老人了,父皇驾崩后汪海桥就随行伺候他,这些年来一直安守本分,如今……大概安分守己也只是表面吧,魏家的事情在前,谁不安分守己呢?

    汪海桥深夜去冷宫偏殿做什么?为什么刺客知道他会去那里?是什么人不惜雇凶入宫都要取他性命?背后是否牵涉更多他所不知的东西?

    第三十九章 交好

    颜清回到偏殿的时候,杨横已经在等候了,现在已是下午时分该出宫了。

    “今日真是有劳杨公公了。”

    宫门外,颜清再次感谢杨横。

    “二公子客气了,帝君对颜家向来器重,对于今年的贡品评价上佳,公子就安心回客栈等赏吧,今日有幸能为公子引路咱家也是荣幸之极。”

    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杨横早已是人精,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可不是盖的,若不然如何能在这暗潮汹涌的地方生存呢。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后,变相抗旨保下罪臣遗孤的颜家,如今微妙的情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明面上颜家依然还是风光无限无人敢践踏奚落,但暗地里大人们其实都在有意规避,拿颜家在京城的商铺产业来说,早已不像先帝年盛时期在位那般门庭若市了。

    大家都非常有共识的跟颜家保持安全距离,生怕帝君一个兴起翻旧账被波及。

    而今天,一个冠礼未过的颜府世子却能得帝君在御书房接见,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帝君政务繁忙不假,但相谈甚欢那么久就足以见帝君对颜清的器重了,君心难测,这难保不是帝君借机给颜家正名,毕竟,颜清是颜府嫡公子,跟颜骆长公子的身份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管如何,很快颜清得帝君在御书房接见且相谈甚欢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可就热闹了,他既然得了先机,何不好好跟颜清打好关系呢?

    离开皇宫,踏上回客栈的主道,太阳已经偏西了,颜清撩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心情放松了不少,帝君身体安泰于国于民都是好事,进一步说的话帝君本人受制也会少很多,更能心无旁骛的打理政事。

    就如今打听得到的消息来看,自从魏家获罪被诛,新帝登基后边关就时有战事滋扰,依照新帝的脾气恐怕早就想御驾亲征一番以振军威了。

    上辈子是魏殊寒机缘巧合治好了帝君的病,期间宫廷因为帝君病情不稳风起云涌了几次,现在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可以避免,别有用心的人也少了作妖的机会,节外生枝的事情越少颜家陷入危机的几率就越低。

    颜家不受牵连,揪出当年陷害魏家的幕后主使者就更容易了。

    颜清在马车里细细的想着往后的计划,突然瞥见一队神色严谨的僧侣从马车旁匆匆路过,这些僧侣颜清认得,侍奉于天枢国的皇家寺院,上辈子他没少接触,平时无事僧侣就在寺院里给皇家祈福,只有宫里召唤才会出行……

    侍奉皇家的僧侣,一般多是有特殊情况才会被召入宫,好事比如皇家子嗣降临,给公主王子们开坛祈福,不好的就是宫里有人生病逝世要做驱邪法事。

    好事一般白日早入宫,现在天色渐晚,此时僧侣入宫一般都不是好情况,加上他们脸上表情严肃,宫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颜清眉头紧蹙,手伸出车窗外招了招:“应离。”

    应离骑在马上过来:“少爷什么事?”

    颜清放低声音:

    “刚才过去的僧侣侍奉于皇家寺院,此刻往这里走多半是入宫,你们今日在偏殿等候的时候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应离拧眉想了想摇头:“没有,宫侍们口风严谨,我们也不好多问。”

    颜清沉吟片刻点头:“嗯,算了,到底是在皇宫不比其他地方。”

    他们今天进宫也没感觉气氛哪里不对,就连杨横也没有露出异样,看来,要么是大事,被帝君下了禁令,要么是小事不足让人在意,皇宫的事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