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哥在京城要多加小心,过几日入宫任职,就先不要管其他事情,安心做好本职就好,帝君如今看中颜家,我们只要安安分分的有心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以前的计划是让应离进京后多走动查探,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才是上策,帝君生性多疑,要是应离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就轻举妄动让他心生疑虑往后就不好办了。

    应离认同他的看法: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但家里的事情也要多留心,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大哥回来后让他安分守家业,不要继续出去浪荡了。”

    颜清:“嗯,我已经交代殊寒了,又交代了京墨,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哥带回来。”

    “说到这个,”应离突然表情奇怪的笑了一下,然后揶揄道:

    “想当初殊寒要嫁的人是大哥,这次你让殊寒去处理这件事,有没有觉得不妥?你就不怕他们见到大哥尴尬什么的?”

    “不会,”颜清没做多想就否认,然后轻描淡写道:

    “殊寒又不喜欢他何来尴尬,该尴尬的是大哥自己,让被自己悔婚抛弃的人出手相救,看他老脸有多厚。”

    他让魏殊寒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样的问题让大哥一个人面对就好了,他了解魏殊寒,尴尬不会,打一顿大哥倒是有可能……哈哈。

    “好吧。”应离摇摇头,“殊寒也说过,从一开始他喜欢的人就是你,也是歪打正着呢。”

    颜清垂下眼帘轻轻咬了咬嘴唇,耳根有点发热,平日处事一本正经的人说起情话来没羞没臊的,对谁都说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弄得全府上下的人都觉得魏殊寒暗恋他多年……

    “哟,一副思春的样子,”应离啧啧两声,“分开了好些时日,相思成灾了吧?”

    “二哥……”颜清嗔怪,对上他那双风流难饰的桃花眼又调侃回去:

    “像我们这么专情的人,怎么能跟你这种流连花丛片叶不沾的风流公子相比呢,一心一意的思念一个人总比朝三暮四的好。”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加上体貌出众,颜清一直都觉得应离若是少爷姿态定然风华卓绝,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没有了仆从枷锁后的应离整个人都显得明媚飞扬,一颦一笑都是很耀眼的那种。

    “啧,风流有时候不代表不专情。”

    应离辩解,一手撑着脸侧,一手拿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我不过是没有遇到天命之人罢了,既然入不了心,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嗯……”颜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流而不多情?”

    应离挑挑眉不语,他流连花丛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办事,二是因为喜欢,办事不必赘述,喜欢则是因为在那样的地方可以放松,大多数时候只要付钱就能比避免后顾之忧。

    颜清和应离一直聊到夜深才各自回房间休息,该说的也都说了。

    贺宴三天后,应离和颜清登门拜访了府尹和曾经教授过他们的夫子,一番拜别后应离启程进京,此一去就是长居了。

    颜清将他送出城门,再三叮嘱他在皇城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安安分分的做好皇子太傅就好,如果要发生什么对颜家不利的事情,最先被波及的是应离,颜清担心他应付不来便跟他约定每个星期通一封信交流情况,应离认真的答应下来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进京赴任的队伍除了红药和三名仆从是应离带的人之外,其余护送的侍卫是府尹亲自任命的。

    进士赴任,本人所出地的地方官府会派护卫队护送前往,这是规矩,只不过队伍规格大小就由府尹自行安排,此次扶桑城府尹是给足了应离的面子,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往天枢城而去。

    第七十七章 长安王薨逝

    四月,百花争艳的春季过后迎来芳菲具寂的初夏时节,颜清收到魏殊寒说一切安排妥当的来信时,来自南瀚城长安王府八百里加急传书也同时传入皇城:

    南瀚城发生瘟疫,身为一方之主的长安王,却在疫情得到控制的时候因劳累过度身染疫病不幸薨逝,长安王妃伤心过度卧病不起……

    颜清不知道帝君接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但魏殊寒既然笃定了一切安排妥当,连那些私兵都让他暗自联系霍秧将军帮忙处理了,就说明他敢保证能瞒过帝君,而且从上辈子的经验看来,帝君也并不知道南瀚城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微微提着心等了几日宫里才传出消息,一纸诏书昭告了关于长安王因南瀚城疫情殉难的事情,并大赦天下鸣钟哀悼三日。

    而应离从天枢城传来的书信上也简单的说了目前宫里的情况:

    因事发突然,导致消息传开朝野一片哗然,帝君因此痛心过度龙体抱恙,已多日不上朝,临时任命大殿下封长林每日定点前往御书房与丞相大人一起协理政事并与晚间前往寝宫汇报。

    不过在收到南瀚城传书的当天,帝君就派遣御林护卫队连夜护送二殿下封翎羽前往南瀚城,身为皇叔的明亲王也请命陪同,帝君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宫里气氛很是低沉。

    更具体的应离没有说,毕竟消息来得太突然,大概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颜清将收到的书信均付之一炬,看着飘忽的星火心里有点发堵,算起来如今的长安王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算是英年早逝,留下一室风华正茂的王妃妻妾和年幼的王子郡主们,就算锦衣玉食日后的日子也多了份凄苦。

    只是不知道王妃等人对于长安王养私兵一事可之情……

    “公子可是后悔了?”

    京墨嘶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颜清站在窗前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开门走进来。

    “京墨……”

    颜清没有回头,打了声招呼就生生的被一股上升的热气给哽住了咽喉。

    后悔吗?这还说不上,认真计较起来他这样挺多算是先下手为强,要不然遭殃的就是颜家……可是,当人真的死了之后他心里却生出一种难言的罪恶感。

    也许是上辈子长安王在他眼里太安分了,如今眼见这样的反差他心里还有点不适应。

    京墨在身后几步之外的距离盯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又沉声开口:

    “长安王养私兵,并且企图抓住大公子,大公子所救之人是异邦人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颜清用力抿一下嘴巴,一会之后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哥哥已经知道他养私兵的事情,若是被抓住定然会被胁迫留下勾结外邦的把柄,日后……在必要的事情必定会成为替罪羊。”

    如此看来,上辈子大哥就是被困于南瀚城不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