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只有五张,虽少,应荀却仍想把他揉容与脑袋那张收起来,不过妈妈说要放在客厅,隔天她就去买相框。

    应荀:“……”

    默默返回房间,把买回来还没开始用的相机对着容与“啪啪”连拍几张。

    容遥凑热闹,圈着容与的脖子也要拍,又跟容爸容妈他们拍了数十张,最后以一张全家福作为收尾。

    大家玩玩闹闹快到八点,正准备轮流去洗澡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这电话还是村里那台迁上来的,一般只有客户打过来,可这都八点了。

    容妈恰好离得近,接了一起,好一会儿,看向应荀。

    应荀当即猜到是谁了,果然,容妈妈让他接电话,是北京那边的。

    容爸正在收拾桌子,见容妈过来,小声道:“他们怎么有我们家的电话?”

    容爸对这事挺奇怪的,北京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容妈轻叹一声,“我们在北京做生意,他们想知道一个号码,还不容易。”

    话落,目光涉及呆坐在沙发上的容与,见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孩子收回笑脸,不禁心疼,说道:“小与,要不你先去洗澡。”

    容与回神,点点头。

    应荀目光一直在这边,看到容与离开客厅,才说道:“他去洗澡了,不方便接。”

    “不必了,不用寄。”

    “我们不会收的。”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让人绑他回来?”

    两方不知道说什么,说着说着,应荀语气突然冷起来,压抑着问出这一句话。

    其他三人一愣,自觉离开客厅。

    “我早就说过,他已经不是应家人。”应荀挂掉电话,神色阴沉,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上辈子,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赶他走?”,可是上辈子无论他怎么逼问,两人都不肯说出半句话,哪怕后来他不再回到应家,不再与他们联系,也逼不出半句真话。

    只是不断地抵毁他,说容容不懂事,说他想问他们要更多的东西这才闹翻。

    应荀是真恨,逼走容容还给他泼脏水,这两人,心到底有多狠。

    他们可是养了容容十四年,那十四年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应荀深呼口气,把戾气压下来,抬头,就看到容与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容与回房拿件衣服,就看到他快要哭的样子,不禁问道。

    “没事,快去洗澡吧!”应荀哑声说着,见他还定定站着,走近容与,伸手揉揉他脑袋:“别担心,有我在。”

    容与眨眨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轻轻“嗯”一声。

    容家新搬的房子是三层小楼,有后院前院,占地不小,每间房间都非常大,加上订做的家具、书桌有了应荀和容与把眼都非常时尚好看,可是应荀与容与还是在一间房。

    为什么?

    问就是“应荀要辅导容与功课,晚上不想跑来跑去。”

    一开始容与是拒绝的,喜滋滋把应荀赶出自己的房间,想着终于可以“独宠”大床了,却没想到连续两晚都做恶梦。

    不断重复死前的那段记忆,仿佛会被永困在这循环的恶梦中。

    这对容与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事。

    他害怕那种躺在床上的无力,害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第三天晚上,容与半夜哭得全家都醒了,还是应荀过来把人哄好。

    应荀再次搬到容与房间,就再也没出来。

    “那个,是北京的电话的吗?”睡前,容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本意是想避开那些人的,可他又害怕应荀会被带走。

    应荀闻言,转身侧躺,透过床头灯昏暗的灯光看着跟前的人,细细把他神色观察过后,才回道:“嗯!但,不重要。”

    他虽不知道容与为什么问,但是本能让他保证。

    经过上辈子的事,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容与动摇、担心。

    他太善良,心思太重了,总怕会麻烦到别人,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而自己默默忍受。

    容与眨眨眼,昏暗灯光下的少年五官还不如后来凌厉,气质是沉稳的,并没上辈子的阴鸷与灰暗。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触一下他的眉眼,挺直的鼻梁……

    应荀大气不敢出,感受着纤长的手指在脸上滑动,如调皮的精灵,小心翼翼在探索着、感应着……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怕惊扰到他。

    不过眼前的少年并不如他所愿继续摸索下去,而是收回了手,问道:“你许的是什么愿?”

    细腻的手指飞走,应荀遗憾暗叹,回道:“你许的又是什么?”

    容与理直气壮回道:“不告诉你。”

    应荀轻笑,伸出手按按少年的额头,说道:“我在梦里告诉你,今晚记得让我入梦。”

    容与气结,翻身,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