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太傅身上的官服,颜色紫到暗红发黑,上面的祥文跟图案,更是象征着身份地位。和她站在一起,谭橙身上的官服就显得过于稚嫩青涩不值一看。

    不止谭橙,其他官员站在她面前也都是小辈。

    “谭太傅。”群臣见着她没有不拱手颔首行礼的,同时心里也是一松。好像老太太在,她们的主心骨就在。

    老太太两手抄在袖筒中,看向她们,“都听说了?”

    她们回,“都听说了。”

    老太太问,“你们怎么看?”

    提到怎么看,大家意见不一。

    “晋国可能只是普通巡视,大雪天中没看清界限,大司不至于小题大做挑起战事。何况现在大司国库无银,实在不是迎战的时候。”

    这是主和派。

    “国之边界岂容模糊?用没看清作为借口,要么没长眼睛,要么没长脑子!”

    “晋国在边界挑衅定是试探,若大司此次置之不理,下次再来时,便不是一队人马,而是大军来犯。依我看,不如威慑一下,作为警告。”

    这是主战派。

    但主战的实在是太少了。

    她们这些朝臣都好久没见过战事,那些三、四十岁的人,出生起大司便在休养生息。

    她们生在和平时期里,长在富裕环境中,现在想的是老在安逸生活里,就更别提更小的一辈了。

    比起忽然起变故,她们宁愿维持现状就好。

    因为没人相信,晋国真的会出兵,毕竟大司曾经那么强,威慑力那么远。

    老太太听完心里也有数,这个结果她差不多也猜到了。

    老太太看向吴思圆,“你如何看?”

    吴思圆肯定是想不打仗,万一真打仗了不得要银子,朝廷哪里有银子?

    若是一时退让能换来边疆百姓过的安稳年,那朝廷态度大可以不必这么强硬。

    更何况,晋国只是有一队人马在边界处走动而已,又不是整个大军。如今边疆早就下雪了,大雪天里,没看清路也很正常。

    吴思圆心里很多事情都清楚,但某些时候只能装糊涂,找些她自己都觉得滑腻可笑的借口,换来短暂的两国交好。

    因为一旦打仗,整个朝堂便是手握兵符的司牧在掌控话语权。

    吴思圆拧眉,她现在还不知道皇上的那几成胜算是真是假。她要找个机会,让吴嘉悦回来一趟。

    “太傅觉得呢?”吴思圆问。

    老太太反问,“你说呢。”

    吴思圆微胖的身子顿了顿。

    老太太不赞同和。

    吴思圆把头低下来,看着脚下地面,有些不敢抬头跟老太傅对视,“嗳,学生知道了。”

    她曾经也是老太傅手下最得意的学生。

    鼓楼钟响,宫门打开。

    朝堂上今日的气氛跟往常不同,太和门广场上的寒风一吹,朝臣们稍微瑟缩一点,连脊背都往下弯了些。

    跟年轻人比起来,老太太挺拔的腰板就显得格外笔挺端正。

    她跟谭橙隔了一小段距离,老太太身形因为酱猪蹄而肥胖,跟谭橙欣长的身段比不得。

    可今日祖孙二人同站在朝堂之上,立于在寒风之中却不露半分怯意,身上荡着的坚毅之气,如出一辙。

    司芸朝下看,余光扫了眼司牧,“阿牧啊,看着谭橙你可曾后悔当初嫁了谭柚?”

    在任职太学院的谭柚比起来,在朝堂上的谭橙好像更能被人看见。

    司牧朝司芸看过去,露出笑意,轻轻软软的声音裹挟些冬季凉意,拂在司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皇姐目光过于短浅,怎么总是只看到眼前?”

    他笑,“皇姐定要好好活着,且看看再过两年朝上是何局面。”

    司芸也笑,“借阿牧吉言,朕定多活几年。”

    司芸转过脸朝下看时,笑意瞬间淡去,论变脸功夫,姐弟两人难分高低。

    朝上针对边疆形式已经分析过一轮,老太傅一直没开口。

    司牧朝下看,在想前世是不是也是这般局面,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老太傅,身体是不是已经出了问题,又为何突然病重。

    他跟老太傅交谈过,两人想法相同,那便是不能退让,关乎国界,半步都不行。

    老太傅主战,其余人主和。

    前世国库没有银子,老太傅可能也难受。

    可一步退让之后,便是步步退让,最后把江山都拱手让人。

    司牧眼睫落下,遮住眼底情绪。

    “老臣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