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太傅开口,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她脸色正经,说道:“若是这时候露怯,无异于告诉晋国,大司今日不同往昔,已经是块可以吞噬的肥羊。唯有露出尖锐的棱角,方能震慑晋国的狼子野心。”

    “晋国只派一队人马在两国边界活动,说明她们尚未摸清大司内部情况,暂时不敢贸然开战,才用小部分人试探。”

    “两国心理博弈,彼此在赌对方能容忍的底线在哪儿。如果大司连晋国的试探都接不住,必落下风。”

    “晋国如何我们不去想,总之大司——”

    老太傅年迈却有力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像是敲在她们心头的钟,震得群臣无法开口。

    她道:“寸土不让。”

    良久之后,陆续有人站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吴思圆虽没附和,但她从头至尾没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向来以她为首的陈大人跟李大人看吴思圆都不愿意出头,也没敢站出去挨骂。

    陈大人离吴思圆最近,不由伸手扯了下她的袖筒,跟她使了个眼色。

    吴思圆圆胖的脸微愣,装傻问,“什么?你眼怎么了?”

    陈大人,“……”

    陈大人想咬人,上着朝呢,她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你想什么呢,”陈大人朝前努嘴,“马上就打仗了你还走神?”

    吴思圆苦着脸说,“不是我想走神,实在是我那内人病了,来势汹汹有些严重。到底是发夫,我心里也挺不舒服,就没注意到朝上。”

    吴思圆左右看,问,“你们不是还在争论,出结果了吗?”

    陈大人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只得说,“那都半盏茶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老太傅说要震慑晋国。喏,她们都同意了。”

    “都同意了啊,”吴思圆拉长尾音,随后一拍大腿瞪向陈大人,“你怎么不站出来说两句?”

    陈大人一时语塞。

    她哪敢啊!

    谁敢顶着老太傅的气势回嘴?

    陈大人怀疑老太傅今日上朝,就是长皇子司牧请来的救兵。老太傅往朝上一站,连吴思圆都开始想夫郎走神了。

    因为多数朝臣支持,最后大司的应对方式便是用两队人马,带着兵器,在边界十二个时辰轮流巡视走动。

    若有过界者,杀无赦。

    这是两国当初就定下的规矩,没有公文信函,私自过界便能视为挑衅。别说人了,连鸟都不行!

    一连射杀了几只鸟,晋国那边算是彻底安静了。

    其实她们听闻大司国库没钱,如今只有一个空架子,这才蠢蠢欲动做出试探。

    若是大司怂了,正好印证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最迟明年年中,晋国便会正式朝大司出兵开战。

    现在大司态度强硬,晋国就有些摸不准大司实际情况。她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吞下这头看似沉睡的狮子,所以只能步步试探。

    试探没有成功,晋国只能暂时蛰伏回去。

    她们的退让,正好给了大司改革税制的时间。

    因为边疆异动一事,朝堂上几乎没人再说反对新税一事。

    以户部尚书马大人为首的几位大人已经开始完善章程,最迟明年开春,新税便会从京城到地方,逐渐推行下去。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像是一环扣一环。很多时候大家都会想,这是不是司牧算计好的?

    先是翰林院绩效考核,淘汰劣质便是在为秋闱铺路。

    秋闱考题一事是在为税制改革打基础,临近年关的边疆异动,是对税制改革的催化,等春闱结束之后,新税一事可能会渗透全国。

    大部分朝臣不想变动,想要沿袭祖宗治国的方法,可如今被长皇子司牧推着往前,不管愿不愿意,好像都在动。

    不管如何,边疆一事,算是暂时解决,这个年,总算能过得安稳。

    快年底了,太学院也放假。

    放假之前,文院的这群学生们挨个排着长队站在谭柚身边,一个接一个等她摸脑袋,像是进行某种仪式。

    说起来挺玄乎的,好像自从被谭博士摸完头以后,她们都聪明了些。

    这可不是她们自己以为的,毕竟这些都体现在太学院的年底成绩考查上。

    成绩跟排名都显示,跟谭柚上过一段时间学的人,名次都提高了。

    当然,排在最前面遥遥领先的,还要数苏婉苏虞。

    众人觉得,苏家这两姐妹私底下肯定天天让谭博士摸她们头,要不然苏虞怎么会进步这么快,都超过吴嘉悦了。

    “阿柚,老实说,你这手是不是开过光了?”苏虞举起谭柚的手腕,翻来覆去看她的手。

    除了很好看,好像没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