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来找你,结果你正好在他府邸门前。”

    唔,那还真是阴差阳错。

    “我在城郊购置了一座小筑。”似乎是想起高兴的事,敬长生脸上薄冰化开,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李思念跟我去看么?”

    她昨晚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敬长生又给当真了。现在去城郊再返回将军府的话,应该会很晚吧。

    只好拒绝,“我得早点回去,大哥和二姐会担心我的。”

    “李思念好像更在意他们。”

    “哪有!我都很在意。”

    “可我只在意你。”敬长生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她。

    不是“都”,而是“只”。心里装的人太多,分到每一个人身上的便少了,可他整颗心都是李思念的。

    啊又是这种眼神,心慌意乱,李思念只能躲开。

    “我们去看戏法吧。”她拉他,可是拉不动,他也不说话。

    僵持约莫三分钟,他肯跟她走,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三分钟对于李思念来说度秒如年,对敬长生来说又何尝不是?他大概在这三分钟里,想了许多事情。

    帝都繁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换个不好听的词就是鱼龙混杂。

    戏法看到一半,李思连正兴高采烈地跟敬长生讲述那戏法看似玄妙实则漏洞百出时,却忽然被他攥走。

    直觉告诉李思念,大概是出事了。

    敬长生走得很快,一路上她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穿过人流密集处,拐过几条小道,最后停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敬长生停下,转过身,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额头磕在他的胸口上。

    “别看。”敬长生向她耳语。

    这个“别看”莫名很有诱惑力,好像在对李思念说,快看!挣扎着尝试扭头,可却被敬长生按得死死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小巷中显得尤为清晰。

    嗒、嗒、嗒。

    “哟,小姑娘,原来你真和他认识啊。”

    是那个说书人的声音,他到底是谁?

    耳朵忽然被敬长生捂住,在此之前,他说,“别听。”

    眼前一片黑,耳朵也被捂住,只能听到些沉闷的声响。

    “蜀山处理不了的东西我茅山来。”那说书人忽然变得很激动。

    因为被捂住耳朵,他的声音落到李思念耳中变得很奇怪。

    “不自量力。”敬长生淡淡道。

    感觉到一大群鸟儿从身边飞过。不,那可能不是鸟,而是一大群剪纸小人,它们正发出诡异的嘻嘻笑声。

    没有刀光剑影,敬长生甚至站在原地没有动,蒙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惨叫,后来连那惨叫都消失了,周围一片死寂。

    被闷得喘不过气,李思念推开他,转身向后看。那人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一件红色的衣裳,周围全是血迹。

    更准确地来说,那是件白色的衣裳,说书人化成的血水将其染成红色。

    剪纸小人粘在衣服上,犹如一只只妖冶的血蝴蝶。

    几只老鼠嗅着气息跑过去,在它触碰到那堆血水时,也化成了血水。

    吱吱吱吱吱!

    几只老鼠的尖锐而凄厉的惨叫混杂成一片,贯彻在小巷中,很快散去,周围又恢复死寂。

    胃里泛酸,她忍不住干呕。

    “李思念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身后传来敬长生幽幽的声音。

    “没有!”连忙解释,“恶心的是他们,长生只是在保护自己。”

    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这双眼亮得出奇。

    他静静地看着她,阴霾密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少年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那件沾满尸血的衣物瞬间燃烧。火光将少年的半边脸照亮,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李思念无法形容看到这般场景时是如何心情,只觉得敬长生像是一朵花,从枯骨中生长出来,一半邪恶,一半昳丽。

    他忽然攥着她的胳膊,将她拥入怀中,头埋进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气息喷在上面,李思念觉得痒。他好像很喜欢埋在她颈窝那里。

    “我喜欢李思念。”他瓮声瓮气地说。

    然后便久久地抱着她,再也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