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思念你,怎么了?”二姐忽然问道,看向她的眼神很怪,“你刚才一会儿笑眼盈盈,一会儿愁眉苦脸,现在还脸红得跟苹果一样疯狂摇头。”

    就差说一句,你没事吧?

    “哈哈,没事没事,轿子里太闷,我透透气。”李思念笑着打哈哈,连忙掀开轿帘把已经尴尬得快冒烟的脑袋伸出去。

    眼前的宫门越发清晰,除皇亲国戚外,所有轿辇都要在此停下。不过她所坐的这辆马车却能径直驶入内,完全不受任何约束。

    书里有提到过,蜀山有一长老在大胤皇宫当国师,这位担任国师的长老应该就是李定坤的师父了。

    知道国师权力大,但没想到能这么大。能不能让皇城破例,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进宫后,李思念被安排住进宫中一处偏殿。虽说是偏殿,但豪华程度也是寻常院落不可比拟的。

    宫里的夜很寂静,立秋已久,只有寒蝉凄切。

    今夜敬长生没来找她。

    敬长生去了将军府,他在李思念原本住的房中等待许久,不见她人影。

    又去哪里了呢?不是说好要在这里等他么?

    棉被上还留有她的气息,敬长生将脸埋进被中,贪婪地呼吸着。心想,她会回来的吧,怎么会一声不吭就离开呢?

    嘎吱——房门打开。

    敬长生惊喜地抬头,看见的却不是李思念,而是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眉眼与他有三分相似。敬长生不禁蹙眉。

    “我是你舅舅。”陈宗耀说,“那些你本该知道的事,薛尚书已经告诉你了吧。”

    “李思念在哪里?”敬长生没回答陈宗耀的话。他有些后悔没在李思念身上贴只剪纸小人。

    “皇宫,被皇帝请走了。早就告诉过你,那是你仇人。”陈宗耀说。

    敬长生没说话,他的眼神很冷。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母亲,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皇帝,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舅舅。明明之前连一面都未曾见过。

    是上官钦做的吧,是上官钦在背后操控一切。不过是想让他自投罗网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把李思念牵扯进来呢?

    他本来已经想换一种生活了,在城郊安置一间小筑,和李思念住在一起。然后,李思念肯定会告诉他该怎么做。

    那样一定会很,嗯,美好,他新学的词。

    李思念问过他,今后想做什么,那时他心中已有动摇,但并未想清楚,所以才说,不知道。

    想了很多,如今那个想法已现出雏形,等待着他去完成。

    他的过去浑浑噩噩,受人命令指示,而今重获自由,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如同一只孤魂在人间游荡。

    最后竟然会因为无聊,而去完成曾经接收的命令。这说来十分可笑。

    幸好有李思念,她说,他现在很自由,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做些什么呢?

    李思念一直在教他,教他认识这个世界。渐渐的,他也明白一些东西,开始发现人间的有趣之处。

    他想有一个家,和李思念长长久久住在一起。仅此而已。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行,这个小小的渴求竟然是那般遥远。

    那个从茅山赶来刺杀他的道士,还有如今上官钦迫不及待的动作。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冒出来。

    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你不能如愿以偿。

    李思念,你说错了,我其实也不自由。

    只要那些人不死,他永远都无法得到安宁。

    胸腔中燃起一股怒火,连琥珀色的眼眸都变成红色。

    站起来,跳出窗,他要寻个时机进皇宫。

    “去吧。”陈宗耀看着少年的背影缓缓道。

    他的整张脸隐匿于黑暗中,嘴唇翕动,“去死吧。”

    第49章 荒唐王朝(七)

    入夜。

    风声渐起, 殿内烛火疯狂摇曳,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明亮的殿内瞬间昏暗无比。

    大胤的皇帝不是个好脾气,宫人们害怕人头落地, 连忙鼓起两边脸颊拼了老命去吹火折子,然而火折子却无论怎么吹都吹不燃。

    估摸着皇帝快发怒了, 宫人们无一不浑身颤抖,险些连手上的东西都拿不稳。

    提心吊胆, 静静等候着皇帝的怒火。但今夜却出奇反常,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换做以前, 早就雷霆大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