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秋骊有些好奇君屹要带她去的地方,另一方面她又有些遭受不住这样颠簸的摧残。

    君屹瞧她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模样,伸手一捞,让人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有个肉垫的缓冲,马车依旧颠簸,但秋骊却莫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其实肉垫子真没有软垫舒服,但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原因,继续的路上,她竟然被晃悠得有了睡意。

    好在尚未等她睡着,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秋骊偷偷揉了揉好像快要粘到一起的上下眼皮,手搭在君屹的大掌上,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就见一马平川的辽阔草原上,有棵花开得极盛的大树。这树生得粗壮,冠上指甲盖大小的花郁郁葱葱。

    她不认识树的品种,问了君屹,君屹也说不知晓,这是他年少时偶然发现的怪树,从前也不曾见过,但这树只开花,不结果,每到开花时节,就会花开满枝壮观极了。

    “真漂亮呀!”

    秋骊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树,她站在高大的树下,鼻端传来的都是花朵的清香。

    “是啊,这是一棵神奇的树。”

    君屹站在她身侧,也抬着脑袋向上看,微风吹过,落下一阵花雨,岁月静好,气氛旖旎。

    两人前些时候都各忙各的,还真是有段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就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吹吹风,看看风景了。

    秋骊的一颗心沉静又甜蜜,全身心都愉悦的放松起来。

    马车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沃德和青梅也凑到了一块说起了悄悄话。他们离得不算近,树下两人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到。

    就这样一直待到太阳落山,一行人才又晃晃悠悠的回到王宫。他们毕竟也不再是不更事儿的少年人,手上待处理的要务堆成了山,尤其是君屹,下午的岁月静好已经算是他的一个“小长假”了,歇过了,就该再忙碌起来。

    天色一暗,青梅吩咐着宫人们将殿内宫灯都点着,又拿了把剪刀拨弄了下书桌上的蜡烛烛芯,盖上灯罩放到秋骊面前。

    “殿下,这天色黑容易伤眼,要不您还是明儿再看吧。”

    青梅睁着眼睛说瞎话,殿内烛火明亮如白昼,光线并不暗。她只是觉得夜里看东西伤眼,白天时间也足够充裕,并没有必要在大晚上用功。

    秋骊的心态是忙着将她城中城的计划列出来,而在青梅的眼里,她就是快要上学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在忙着赶作业,觉得明明还有多余的时间,没必要夜里赶工。

    “唔…我睡不着。”

    摆了摆手,秋骊提笔开始在纸上写上自己的想法。她的计划其实早在庄园开建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一直不太成熟,再加上初来乍到需要一个适应的阶段,历时两年,现在可以说是人力物力都已经充足,她的城中城建立计划终于可以开启了。

    她精神抖擞,连着写了好几大页纸。但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了,光写计划,也不是一个晚上能完成的。索性便改了路数,先把第一步计划详细起来,作为决策者她这儿要是出了错,那可能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自然得慎重再慎重。

    直到从书房处理完政务的君屹回房来,她都还在奋笔疾书。

    秋骊一见他回来了,便也放下了笔,知道时候是真的不早了,两人一起简单的洗漱了下,就放了幔帐相拥而眠,就此一夜无梦。

    他们两个人虽然成了真夫妻,但到底之前已经相处了将近两年,彼此之间老夫老妻感十足,君屹依旧是忙于政务,秋骊则是专心致志的去规划她的大业。

    手捧着厚厚一沓子规划书,秋骊往册子的表皮上标好序号,然后又翻开第一本仔细的看了看。

    “嗯…已经很详细了。”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派人去叫庄子上的管事。这些管事们对于各个庄园的状况最是熟悉,而她的建城大业便是以这几个庄园为中心,一点点往外扩建的,所以若想让工程顺利进行下去,这几个庄园的管事就必须得足够“得心应手”才是。

    从庄园到王宫大约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尤其是在修了路后,来回就更加方便了。

    将一碗鲜果奶酪吃完,四个庄园的管事基本上就已经都到了殿前等候。

    “也不知道殿下叫我等来,到底是何吩咐,可是我等有何不妥当处?”一个身着墨蓝长衫,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带忧虑和疑惑道。

    他身侧的蓄须男子穿着和他相似,闻言后抚摸着胡须道:“不像是,殿下性情温和敦厚,我等虽不才,但也守规矩…”

    未完之言在一宫人端来茶点时咽了回去,四个年纪都不轻了的中年男子默默喝茶吃着点心,他们是晋国人,而王宫里常备着的,是经过秋骊改良过的奶茶和奶制品,他们不太能吃得惯,但东西都呈上来了,他们也不好一点都不吃。

    四个管事又等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就被秋骊派来的人叫到了殿中,然后每个人的手里都被塞了一本册子。

    “按照上头的去做吧,做的好有奖赏,做不好…”

    恩威并施什么的,秋骊已然能够做得娴熟。

    四个管事抱着册子,连连表着忠心,又认真的听秋骊继续又说了些什么,这才明了殿下此次传唤他们所为的是什么。

    原来殿下是想扩建合并他们四个庄园啊…

    一时间四个管事的精神又再度紧张了起来,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而现在四个庄园要合并成一个,那这个总管事…该谁来当呢?

    这四个人年龄相似,资历相似,彼此之间原本就有所忌惮和竞争,这下子算是要把从前那些暗搓搓的较量摆到了明面上了。

    这些底下人的小九九秋骊自然是不知晓,就算是她知道了,也只能说是竞争一事哪里都是存在的,良性的竞争其实更加有利于事业的发展。

    管事们走后,秋骊靠在椅背上沉思。

    她的四个庄园里,其中一个还管着湖盐的生意,这盐和铁自古以来就都是被统治者牢牢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以前算是她和君屹一同在管理,但之后…

    秋骊想用湖盐的管理权来换一个地域使用权,毕竟她是想在北国的疆土上建立一个城中城,她可享有一个绝对的管理权,这对十分重集权的帝王而言与谋反也差不了多少了,她自然是需要以物易物,毕竟她与君屹虽是夫妻,但到底不仅仅只是个人,他身后有无数北人,她也需要为几千原来北国的陪嫁负责,双方之间利益的衡量还是需要把握一个尺度的。

    一个都城的建设,少不了各种材料的堆积。水泥的制造方法不难,但北国河流稀少,泥沙资源匮乏,沙漠里的沙子倒是无穷无尽,但两种沙子的材质不同,没有平替的可能。

    叹了口气,秋骊将一张图纸铺平,看着上面复杂的工程图只觉得眼花缭乱,她花了“大价钱”从群友那里买来的都城设计图实在是过于现代,她还得先自己看懂了之后再进行“古风”化的修改才能拿去给工匠们。

    这时候她又有些懊恼自己没普及一下阿拉伯数字,这复杂的繁体字一上来,她的脑瓜子就更嗡嗡响了。

    挠着脑门,秋骊回忆着与之相关的曾经上过的选修课里的内容,努力将这张设计图删删减减,又简单化几分后又让宫人们着着图纸描画了十多张后,才将其余的图纸发放给了工匠们。

    青梅看宫人们带着描画好的图纸纷纷退去,忍不住歪着脑袋看向桌上的原图。

    “呃…好复杂呀,殿下要建的都城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