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你的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换药?”

    秋骊怕自己睡觉不老实会碰到他受伤的胳膊,特意睡在了里头,现在见他侧着身子看她,眼神不自觉的就落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前世今生两辈子,秋骊都没受过什么大罪,所以她不太清楚这种伤口到底会有多疼,但是她是那种手指头破皮都能痛很久的人,所以压根儿都不敢去看男人伤口,看了以后怕是得肝颤。

    君屹摇了摇头,温声道:“不必,一日一换即可。”

    “哦…”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的氛围中,整日里忙得脚不着地的人此时却因受了伤才能老老实实的和她安静的躺一会儿,秋骊既有些眷恋这种感觉,又有些唾弃自己的这种诡异思想,虽然还蛮喜欢和他一起亲亲密密的说说话,但心里也不能暗搓搓的觉得人家受伤受的还不错吧。

    “那…你饿不饿?”

    有点没话找话的秋骊动了动手指,脑袋瓜也朝人凑近了些。

    明明殿内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两个人就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一般挨在一起讲起悄悄话来。

    两个人里多数都是秋骊在说,君屹在听,可偏偏一个人说得认真,一个人听得认真,倒也显得趣意十足。

    睡着的时候不明显,醒来后再在床上保持一个动作躺久了,身上的肉都是麻的。

    实在是躺不住了,秋骊从床上起身,又扶住君屹受伤的那只胳膊,让他也半坐起来。

    守在门口的侍女们听到了动静,便将殿门打开,进入低声询问是否用膳。

    秋骊看了看天色,觉得自己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让侍女先去备水,等她稍稍洗漱一番再上饭食。

    侍女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进来三四个小宫人,手里端着木盆和洗漱用品。

    秋骊一边洗漱,一边询问身侧名叫木薇的小宫人青梅有没有回来过,小宫人半垂着头,低声回道:“青姑娘半个时辰前回来过,殿下和汗王未醒,她便又回了后院。”

    看来是不放心,又去照看沃德了。

    这样也好,沃德无父无母,一个人过活糙得很,这两年还能有青梅时不时的照料,以前更是衣服没人缝,回家经常吃冷饭。

    秋骊将擦手的帕子放到侍女端着的托盘上,心中下了决心,等这回沃德的伤好了,她就赶紧让两人成婚,不然这样拖来拖去的,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有点睡不着。

    秋骊倚在软榻上,一手拿着本账簿,一手扒拉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算盘珠子,发出啪啦啪啦的清脆碰撞声,睡前翻一翻账簿,算一下自己的最新进账,真金白银的仿佛堆到了眼前,想一想那场景,夜里似乎更能做个好梦。

    另一侧半坐在床上,翻看着一卷书册的君屹则是露出一副放假了般的闲暇,完好的那只手轻轻的翻动著书页,发出一点沙沙声。

    室内静谧,两人都沉浸在愉悦轻松的氛围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种静谧,两人都瞬间回神,抬眼看向门口。

    两个守门的侍女得到指令,将门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着薄甲魁梧威武的护卫。

    普通护卫一般不会进入到王后休息的后殿来,但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汗王的近卫。

    怕误了要事儿,侍女们不敢耽搁,连忙走过去询问,片刻后立时快步进入殿中回话。

    秋骊听了一耳朵,知道这是审讯刺客有了结果,便放下了账簿和算盘,抬起脑袋看向君屹。

    君屹便下了床,一只手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到身上,秋骊走过去帮他穿好,两人携手往可以议事的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两名近卫已经候在厅内有段时间了。

    见了秋骊两人走进来,连忙拱手行礼。这些近卫日日跟随在君屹身侧,九成九都是他的心腹。

    “审讯得如何了?那几人可有招的?”

    其实君屹内心里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事无绝对,说不准那几个刺客里就有那软骨头呢。

    只是这般小概率的事儿终究只是小概率,越是想什么事情发生,往往事情都是会向相反的方向进行。

    果然,就听到底下的一个近卫道:“该用的手段属下等都用过了,但…那几个硬骨头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这结果,君屹也算是早有准备,摸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心里虽然有些气结,却也是无可奈何。

    秋骊在旁听着,都觉得他们这回可能是要一无所获了,哪里想到底下的那个近卫接着又道:属下等原本以为要无功而返,今日却在斜岭坡的地上发现了这个…”

    受到伏击之时天色已晚,他们没能得到更多信息,回到宫里取了火把又返斜岭坡,几番搜查下终于在草地上发现了线索。

    说着,他低着头,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抬高过自己的头顶。

    一个侍女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走到君屹身侧拱手奉上。

    君屹拿起那东西仔细打量,秋骊也就这他的手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细绳编织的项链,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只项链上的坠子是颗精心打磨过的狼牙。

    秋骊看到这狼牙,眼睛眨了眨。

    草原上的牧民们大多惧狼,但也敬狼,以狼为族群图腾的部落不在少数,这狼牙项链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上面既没有雕刻特别的图案,甚至于连字都没有,似乎就仅仅是简单的打磨了下,穿上空子做成坠子串了起来。

    她没看出什么来,君屹却是端详了那狼牙项圈半响,哼笑了下:“原来如此。”

    秋骊一头雾水,她抬头看向君屹,脸上都是疑惑。

    看出她的迷茫,君屹嘴角微扯,神色里少有的带了抹倦怠,轻声道:“这不是颗普通的狼牙,这是狼王的牙,北国里只有一些部落的首领才有资格戴这种狼牙。”

    一群狼中,狼王的体型一般来说要比普通狼大上一些,牙齿也相对而言要长些,一般人不了解很难看出来,但如他和手下的近卫每年冬日都要去附近深受狼群困扰的部落中围剿饿狼,于狼上,他们杀得多,了解的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