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想坐上一个部落的首领,可不止是是上任首领的儿子就能当的,于部落中得有威望,他们的年纪一般来说都不会太小。

    可昨日伏击他的那些刺客…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岁上下。

    回忆起昨日的一些细碎记忆,君屹突然想起他们受到袭击时,护卫们因全力护他在侧,故此让埋伏在那的刺客跑了几个。

    这种情况,护卫们全心全力都会放在护他安全上,所谓穷寇莫追,又难保不是另一个陷阱,再加上已经抓到了活口,故此跑了人便也未曾过于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活口被抓之时反抗并不激烈,莫非…是在为逃走之人拖延时间?

    君屹皱眉思索,觉得似乎也合情合理,若真是如此,那此次刺杀他之人,极有可能便是某一个部落的人。

    而豢养杀手费时费力,小部落绝没有这个实力。多年培养,野心十足,可见是对他的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许久。

    但这个人会是谁?

    又如何能保证,他死了那人就能有机会登上王位?

    君屹脑海中涌现出数个人名,但细一思忖,只觉得个个都有些可疑。

    只是这种事情,光是怀疑,范围便有些过于广泛,只有得到更多缩小范围的线索,才能够有揪出真凶的可能。

    “知道了,将那几人严加看管,莫让他们寻到机会自尽,或许还能从他们身上寻到线索也不定。”

    两个近卫垂首应是,随后两人一齐退下。

    等人走后,秋骊凑过去将狼牙项链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研究起上面编织而成的细绳。

    刚刚看得粗糙,只觉得这细绳平平无奇,方才听了君屹的话,秋骊不免对这狼牙项链起了更加好奇,她仔仔细细的摸索着这细绳,甚至还放到鼻尖嗅了嗅。

    君屹瞧她这动作,嫌弃的伸手要去阻止,耳边却突然响起秋骊兴奋的叫声:“啊!这绳子里有味道!”

    有味道?

    难道是汗味儿?还是羊膻味儿?

    抿了抿唇,君屹真想告诉秋骊她用不着这样拼,北人喜食牛羊肉,又生活在草原上,不常洗澡,所以身上有膻味是正常的,他身上没有,那是因为他洗得勤,又有熏香的习惯。

    却不想,秋骊却是道:“这绳子上有股淡淡的香,唔…真的很香,还挺特别的。”

    君屹将项链拿到自己的身前,低头嗅了嗅。

    的确,还真有股香味,看来这编织这细绳的材料也并非是普通的麻绳。

    他们两个都不擅长分辨植株,更别提靠气味儿来辨别这细绳是哪种植物身上的了。

    “不如还是让底下人去查一查吧,或许能从这上面找到些什么。”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狼牙上,自然忽略了这细绳,现在发现了这细绳的不同之处,若是能查到编织这细绳的材料是哪种植物,或许能通过那植物的生长范围确定刺杀他的人的居住地也说不准。

    秋骊点点头,也赞同君屹的想法。

    他们两个光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底下人多,有本事的也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查到。

    这样一折腾,天彻底的黑透了。

    北国地处偏北,春秋两季异常短暂,有的时候觉得冬季将要结束,应该快到春天了,可偏偏就在这种想法里进入到了夏季,而干热的夏季稍微凉快些许,人们又觉得应该马上就是秋天时,冬季其实已经悄然而至。

    时至农历十月,天气越发寒凉,虽还未下雪,霜冻却极为严重。

    这段时间里,君屹终于见了晋国使臣团。

    被晾了将近十日的使臣团这几日越发坐不住了,冬日的到来意味着严寒和死亡,晋国这般以种植为主的国家里的子民家中存有余粮的情况下都怕过冬,而像北国大宛这样的游牧国家就更是要硬生生熬着。

    前几日收到晋国传来消息的王鹤,这两日更是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信上说了大宛这些日又在蠢蠢欲动,似乎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只是比起上一回大宛骤然出兵,犹如不叫的狗,直接咬下了晋国两块“肥肉”的战略大相径庭,他们这次的举动倒是大有试探外加挑衅的意味。

    王鹤作为鸿胪寺官员,主要职责是接待外客,于政治上算不得多敏锐,但他隐隐觉得,大宛这举动似乎并非是想要再攻下几个城池据为己有,毕竟大宛的骑兵虽强悍,治城却没多少能力,又不善耕种,两个城池已经满足了他们的胃口,接下来想要做的,恐怕更多的还是得到粮更多食等物。

    可没想到,又过了十来日,晋国再度传来消息,说是大宛学着曾经的北国,竟然要求同晋国求和,并求一位公主嫁入大宛以缔结盟约,自此结两国之好。

    王鹤将手下人送来的信封翻来覆去的掏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狠狠的将信纸丢在桌上。

    好家伙,还不到半年啊,才侵略了他们晋国两个城池,现在说是结两国之好了,那怎么完全不提归还两座城池的意思?

    王鹤气得呼哧带喘,直拿手抚自己的胸口,这才没有失了风度的破口大骂,但心里却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缓了好一阵,王鹤才又拿起那张信纸,反反复复的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半响后,他颓然放下手里的纸张,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朝中吵成了一团,一方说该等借来了兵,将大宛人打个落花流水好抢回那两座城池。

    另一方却对大宛的王送来的求和文书心动了,觉得仗能不打就不打,若是能和之前一般嫁个公主去大宛,搞不好也能和现在的北国一般,老实的不会再起战争。况且,现在看北国是挺值得信赖的,但若真让北国人入了晋国,难保不是引狼入室。

    要知道,前几代里,晋国与北国可是宿敌,双方之间的战争每隔数年就会起一回,这也就是这两代的汗王不喜兴战争,否则于晋国而言,北国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不是来了北国一趟,恐怕他心里也会有这样的顾虑,但这次来了北国后,他也并非一直待在客栈里不出屋,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是凉城的变化,对于一个二十年前来过凉城的晋国人而言,可谓是天翻地覆的。

    现在的北国,可是已经今非昔比喽…

    倚在椅子靠背上,王鹤脸上山羊胡动了动,一双明亮的双眸也染上了少许雾霭。

    虽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按理来说这种大事儿根本轮不到他来担心,可既为晋国人,哪里会不希望国家领土完整,那两个被大宛占据为己的城池,不仅仅是新帝为此夙夜难眠,就连他们这些官职低微的臣子也是耿耿于怀,日夜期盼早日收回国土。

    拿过侍女递来的热巾子,王鹤搭在脸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