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突然脚腕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夹到,钻心似得疼。

    她蜷缩在树下,狼狈地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用手机的手电往脚腕处照。

    一个巴掌大的捕兽夹般的东西正紧紧夹着她细白的脚腕,鲜红的血睡着雨水淌落,混杂着泥土,蜿蜒出一道带血的路。

    关星禾疼得身子都在颤,靠着树坐下来。

    粗粝的树干膈得她脊背生疼,她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颤抖地想去解开脚腕上的东西。

    可她从没见过那种东西,不得其法。

    她颤着手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茫茫山野里,倾盆的大雨浇得她浑身冰凉,脚腕处的伤更让她走得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她脱力般的靠着树。

    风雨飘摇,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低低地唤“星星”

    那声音急切,尾音还带着颤抖。

    是哥哥吗?

    可哥哥从不叫她“星星”啊。

    世界仿佛陷入了黑暗。

    可那声音越来越急切,尾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渐渐地带上几分哽咽。

    关星禾叮咛一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

    暴雨将山林都染成晦涩的灰,少年垂着头,正半跪在她身前,他好像全身都在抖,那双触碰着自己脚踝的双手,颤得尤为厉害。

    “哥哥。”她张了张嘴,无力地唤他。

    他猛地抬眼,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似是化开周围冰冷的细雨,顷刻亮起来。

    “你先别睡。”

    他似是冷静了一些,声音虽还在颤,但双手终于解开了捕兽夹。

    他将身上的雨衣脱下,倾身过里给她穿上。

    暴雨瞬间将少年的衬衣浸湿。

    “哥哥,你穿着吧。”

    反正她身上已经全湿了。

    他声音褪去了清冷,“别说话,也别睡。”

    关星禾低低地应了声。

    冰冷的雨水终于不再往身上砸,可她依旧冷得打颤。

    贺灼弯下身背起她。

    少年身上炽热的体温,像是这寒雨天里唯一的暖源,温暖到让人心安。

    她冰冷的身子逐渐恢复了点温度,可头脑依旧昏昏沉沉。

    “我好困。”

    “别睡,跟我说说话。”贺灼咬着牙说。

    雨水不要命地往贺灼的衣服里淌,他黑发早已湿透,流下的雨水让他双眼都泛起涩疼。

    山林的地湿滑,他怕自己一不留神摔到,只得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她声音已经变得很小,“说什么呀?”

    他咬牙,“随便。”

    少年清冷压抑的声音往她耳朵里钻。

    关星禾眯着眼,蓦得想起昨夜少年落寞又孤寂的神情。她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点钝钝的疼。

    她想了想,将脸蛋儿靠在他宽阔的肩上,轻轻说:“哥哥你别伤心。”

    他心尖一空,几乎站不稳。

    雨水疯狂地砸在他身上,可他身体里的血液,却在这寒冷的雨夜里,因为这一句话彻底点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声音都喑哑干涩,“嗯,不伤心。”

    女孩儿穿着雨衣,但雨水还是悄悄地滴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她疼得低低哼了几下,强忍着说:“哥哥,你还有我啊。”

    就算失去了父亲。

    你还有我啊。

    我愿意代替他,做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因为在那段不被理解,不被信任的寂寞岁月里,也只有他,像现在这样背着自己,顶着寒风暴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缓了,雨珠落在少年的额上,顺着眼角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