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他,江念珠又尴尬又恼怒,却也终于适时闭嘴。

    邻近中场,她被沈野抛下去。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道:“你自己再瞧瞧罢,我随手系的。”

    正巧江念晚也下了场歇息,陪她一起走到马场旁的亭子里。

    “你说啥?”听了江念珠的控诉,江念晚笑出声,“这结是沈小将军打的?”

    绕着江念珠左右观摩了瞬,江念晚啧啧称奇:“他这手艺倒不差,结虽粗糙,但胜在可爱。我瞧他系得挺牢,也不必再紧了。”

    江念珠耳朵尖尖一红:“可爱个屁!”

    “说结打得可爱,又没说他可爱,你恼什么?”

    江念珠想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世上的所有形容,只要和他有关,似乎都变得奇怪起来。

    偏偏他还那么讨厌,每次见面不是损她,就是见证她的狼狈时刻。

    忽然就有点低沉,江念珠闷声走回马场旁。

    上一轮似乎已经结束,那旁侍从已经撤下了计分的旗子,不知谁胜谁负。

    江念珠也无暇关心了,只低头玩着腰带上的长穗。

    忽然有影子覆盖到身前,夕阳将这人身影拉得很长,江念珠迟钝地抬头。

    背着光,只瞧见来人峻拔的轮廓。

    “你要的,”他把金丝铁线的小盏抛到江念珠手上,声音漫不经心,“赢来了。”

    她怔怔握住手中的小盏,抬眸却只瞧见他的背影。

    夕阳光落在他束袖的玉色襻膊上。

    让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挺……

    可爱的。

    马球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回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

    江念晚累了半日,又临近小日子,只觉身上疲累不堪,是以回了宫就开始长睡,一直睡到戌时一刻才堪堪醒过来。

    刚醒来不甚有胃口,叫的晚膳用了几口就搁置了。

    外间月色澄明,如雪的净辉洒落下来,显得长云殿院中格外清净明亮。

    在宫中院落中走了一走,江念晚佯装自然地迈到宫门口。

    香兰盯着她的神色片刻,道:“公主可是想去找帝师吗?”

    “谁想去找他啦!我就是想出去逛一逛而已!”江念晚背着手,故作生气走远。

    香兰看着自家公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暗中叹了口气,默默跟在她身后。

    只是才走出西宫宫口,却忽然撞见一人。

    来人提着一盒糕点,正是曹选。

    “九公主。”曹选给她行了礼。

    江念晚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后,没看见什么人,重又移到他身上。

    “你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啊?”

    “回公主,帝师去了刑部,吩咐属下拿这糕点盒等着公主。”

    “我……他怎么知道我会来,不对,我根本不是来找他的啊,我就是随便走一走!”骤然被人戳穿,江念晚愣了半瞬就开始正色反驳,攥手道,“他好自作多情!”

    曹选心道帝师果真料事如神,竟连九公主是什么反应都已料到,只自然接下这话道:“公主息怒,帝师只是想到九公主近日心情烦闷,定会想多出宫走走,所以只吩咐属下在这等着,若是能遇到公主,自然是最好。若是遇不到,属下便改日再来。”

    曹选递上糕点盒子,笑道:“城北刘记的桂花软酪奶糕,一年只做这么几日,也算是有钱也难买到的稀罕点心。求公主赏个脸笑纳,千万别生气。”

    刘记的桂花软酪……江念晚想起上次同他出宫,瞧见城北刘记外面排了好长的队,因着好奇念叨了一嘴。

    他竟也记下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是什么用吃喝就能收买的人。

    “不必……”

    “公主,”曹选适时将盒子拿高了些,笑言,“您若是拒绝属下,属下也没法交差呀。”

    镂空的盒子被风扫过,清甜的软酪香气尽数飘到江念晚的鼻息之中。

    江念晚轻咳了声,勉为其难:“既然如此,就不让曹经历为难了。”

    “多谢公主。”

    曹选一直目送她离开,为着圆自己的话,江念晚又带着香兰往西宫外的静池走了一走,步在宫道上,才无意识地开始发呆。

    明明说了晚上会有空,结果还是有事。

    他好像总是很忙。

    江念晚抿了下唇,心中有莫名的失落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