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一身肃杀气息放在寻常市井间实在有些唬人,大汉一愣,乖张的神色慢慢收起来,悻悻道:“罢了,下次注意。”

    “我先随她——”沈野回过身同江念晚交代了声。

    话未说完,江念晚就了然点头应下:“你去吧,我们先上楼。”

    那侧曹选领命告退,陆执从旁边走过来,陪她一起走上去。

    “你有事情要处理吗?”江念晚提裙上了楼梯,轻声问着。

    陆执摇头:“无妨,都是小事。”

    江念晚默了片刻,开口道:“曹经历都能亲自追过来,还是小事吗?你若是真忙着就回去,我随他们一起也是一样的。”

    察觉小姑娘声音有些低沉,陆执转过身,温声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你一天在忙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也不同我讲……”声音闷闷的。

    陆执放缓神色,低头看她:“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个,都是朝上的事情,和公主说了难免惹公主烦忧。”

    瞧见小姑娘神色还是低着,陆执碰了碰她的小脸,缓声问:“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

    江念晚目光微垂。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求他帮忙。

    萧润知道余家一事的话,如果是陆执亲自去,一定能审出来的吧。

    可酝酿到口边的话到底还是吞了下去。

    她上次说过了,不会再因为这件事给他找麻烦。

    “没,”随意在心底寻了个借口,江念晚慢吞吞道,“就是觉得没有很了解你嘛,另外徐绮的事,你还没有告诉我……”

    “是为了这个?”陆执凝着她,缓了声音解释道,“之前绑走公主去万金楼的人,是她。这样的人,我容不下。”

    他提及此事,目色蕴着些寒凉。

    江念晚愣住了,身上冷意乍起,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做这样的事。

    “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怕公主害怕,所以一直未提。”

    所以令他被谣传的因厌弃而杀人的恶名,也是为了她背上的?

    想起江念珠同她描述徐绮死时的惨状,江念晚微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弯下身些许,轻声问:“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陆执这个人向来温和坚定,每每都是让她觉得最安心的存在,而他此刻问这句话的语气,却让她感受到一丝小心与不确定。

    像是有些紧张。

    她心口像是揪了一下,沉默了一下之后皱了眉:“你……”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啊?”小姑娘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却一下子伸手抱住了他。

    陆执身形微顿,片刻后抬手覆住小姑娘的头。

    “公主眼里的陆执,应当不会行这样的阴狠之事。我怕公主会不喜欢。”

    江念晚读懂他话中意味,靠在他怀里,声音低而坚定道:“陆执,我江念晚是什么样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垂下视线凝着她发顶。

    “从我瞧中你那天起,不管你做什么事,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世上最干净的那个人。你能一直护着我,我很感激。”

    陆执抚在她发顶的指节收紧了下,一时没有说话。

    江念晚忽然觉得,和他一直淡然平静的外在相反,陆执一直对他能给出的偏爱很有信念感,却总是对收到的回馈习惯性地再三确认。

    他的那份与生俱来的谨慎和偶尔流露出的不安放在这段感情里,近乎愧对一样。

    可他明明没有什么事对不起自己。

    他明明是最值得的那个。

    她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自轻,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让他心安。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江念晚忽然开口。

    “会。”他没有犹豫的应下。

    “那么——”小姑娘耳际稍稍红起来,往他怀里埋了一埋,呼吸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气,低声道。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你放心好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发誓。”

    第48章 证据

    “今天那道东安鸡不错, 洛阳燕菜也也比宫中做得漂亮,御膳房的口味总是太谨慎,不敢辣不敢咸的, 倒不如这市井间的酒楼有风味——”江念晚思索了会儿, 又道,“还有那个糖杏渴水, 他们竟然把杏子存到这个时候,和菊花浸在一起, 确实清新,那个桂花甜酒也不错,入口半分都不辣呢……”

    “公主很喜欢香云楼?”她身旁的男子温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