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养的人儿,添一分减两厘的,怎么都不见长。

    安亲王妃卡了壳,怔愣片刻,然后才怔怔地顺着帝王的目光望向了虞舒身边的少女。

    桌上的膳食被宫人撤了下去,两侧却还有人捧着刚做好的蝴蝶酥,等着人时不时用上一口。可能是见珠珠咽了咽口水似是有些发馋,少女便拿过一个给她。

    胖团手里抱着银子,见到递到嘴边的点心反射性地就张开了嘴,“啊~”

    那小姑娘伸出去的手一顿,却没嫌弃她呆笨,而是直接喂到了珠珠嘴里,“还要么?”

    自然是要的。胖团子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全身上下都冒着愉悦的泡泡。

    安亲王妃看着姜岁绵随意的动作,心里又是惊又是喜。只有世子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说不出的羡慕。

    那银子还是他的呢。

    “岁岁。”

    安亲王妃的思绪被这声低唤拉回了原点,她身子一颤,今上这是在唤谁?

    她不由瞧了几眼那边容貌过盛的小姑娘,脑子里有了个恍惚的猜想。

    雍渊帝见人偏头看了过来,轻声开口:“叫她做你的跟班如何?”

    虞舒被这跟班二字弄得一惊,安亲王妃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不仅没有女儿被羞辱的不满,而是隐隐有些盼望意味。

    姜岁绵眨眨眼未曾接话,倒是被提及到的正主张大嘴,痴痴重复道:“跟班?”

    曹公公以为胖团是没明白这两字的意思,笑着解释道:“跟班就是姑娘日后要跟在姜姑娘后头,若她想要揍谁,姑娘就帮着她揍。”

    可谓是解释的相当直白粗暴了。

    却不想珠珠的目光变得愈发迷茫,“还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她的耳朵悄悄红到了尖尖处。

    还想继续解释的曹陌不禁失笑。

    小姑娘拘谨地往姜岁绵那贴了贴,她生的圆润,倒一下就盖住少女大半身子:“我我一定会好好跟着你,帮你揍人的。”

    许是觉得这个承诺有些不够,珠珠想了想,又把自家兄长推了过来,像是献宝似地仰着脑袋道:“柿子可喜欢打人了,他们都打不过柿子,我叫他一起帮小仙女揍。”

    无事永相随,有事柿子背。

    经常为了珠珠跟别人打架的世子: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了,真是我的好妹妹。

    不过姜家妹妹真的生的好好看啊。

    安亲王世子面色一红,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咳,紧接着就被小胖团子奋力挤开了。

    她赤裸裸的亲近意味叫姜岁绵怔愣了瞬,少女耳边的绕枝小珰轻晃了晃,才似有所觉地歪过头,对着孤零零的小胖团。

    “姜岁绵,可唤我岁岁。”少女从她手里拿走那数锭白银,又转手将最后一个蝴蝶酥喂了过去。

    雍渊帝看着人儿的动作,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安亲王的女儿,还未曾有过封号罢。”

    安亲王妃还没转过弯来,曹陌已然答了:“回圣上,确是如此。”

    “那便赐郡主位,封地浔阳。”

    小胖团子正黏黏糊糊地念着岁岁二字,浑然不知多大的荣宠砸到了自己头上。

    可安亲王妃却是知道的,更是知道这番恩典是由何而来。她带着人行了跪礼谢过皇恩,这才笑着把女儿又送了过去,连儿子也没落下。

    原来不过一丝爱屋及乌,也可以浓厚至此。

    倒是叫人心惊了。

    正思忱间,负责行刑的嬷嬷走入殿中。她已经稍稍洗过一番的身上仍带着微淡的血腥气,观刑的贵女们早已晕厥过去,更别说那受刑之人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她跪在殿下,将林婉受罚时胡乱言语的语句一一复述了遍。

    虞氏静静听着,面上渐渐染了恼意。原来她的岁岁差点就叫人推入了那冰冷的池水中。

    幸好,幸好林婉失了手。

    旁边的小胖团子也记起什么,倒豆子似的把赵府后花园里那番“以色侍人”的话全给说了,叫殿内原本就凝滞的气氛更是难言。

    姜岁绵倒是不怎么意外,她牵了牵自己阿娘攥紧的手,又转过头,直勾勾地望向不远处积威甚重的帝王。

    “圣上”小姑娘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圣上早就知道林婉想推我入水?”

    细想来,那些个惩罚本来就是针对落水一事的“元凶”的不是吗?只不过凶手是林婉自己罢了。

    不待人答,姜岁绵又问:“林婉会失手,也是因为圣上在护着我?”

    雍渊帝轻笑了声,一个影卫不知从何处站了出来,正立在人前。

    “岁岁聪颖。”他道。

    虞氏下意识伸手想要回护,身后的小姑娘却径直挪到了帝王跟前。虞舒要跟,却叫曹公公笑着拦住了,一起被拦下的还有那亦步亦趋跟来的小胖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把脑袋凑到人前,得寸进尺地娇声道:

    “那圣上会一直这么护着我么?”

    岁岁!虞舒险险地将要惊喊出声,却见那人抬起手,拨去了小姑娘额角的碎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