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玉叹了一口:“我知道你喜欢读史,喜欢策论,不喜琴棋书画,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刻的,你懂得多,有时不仅不会受到称赞,还会说你牝鸡司晨,文可,有的时候我们改变不了世界,只能改变自己。”

    邢文可有些沉默,自己的这个姐姐啊,总是这么敏锐,有时候自己都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穿越过来的。

    瞄了一眼还呆呆站在一旁的邢文峰,邢文可没好气的说道:“可不是,二哥倒是有机会,就是不抓住。”

    邢文峰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怎么又扯上自己了。

    邢文可又继续说道:“差点我都忘了,我们来是要给你说一件趣事儿。”

    说着,邢文可将明晚何大家献唱之事告诉了文玉。

    文玉听到何大家也顿时双眼发亮,只是听到那些青楼楚馆献艺,则面色有些犹豫:“若能有幸一听何大家的歌声自然是好的,只是”

    邢文可则继续说道:“有句话说的对,心中有佛,则看什么都是佛,况且我们都主要是为了听何大家唱歌,要是不想再看了,离开便是了。”

    说完又继续说道:“我们都带上面纱,谁知道我们是谁,我可不相信湖阳郡主不去。”湖阳郡主是邢文可不多的好友,只因是志趣相投。

    被邢文可这么一说,邢文玉面色更加犹豫了,自己虽然想去,但明显于理不合。

    邢文可见状拉住文玉的手:“好姐姐,你就当陪我一起去,你要是不去,就我和二哥去了,你放心吗?”

    见文可这么说,邢文玉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倒向了一边:“好,到时候一起去。”

    邢文峰还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睁睁的看着邢文可将邢文玉说服,不敢相信,自己如同大家闺秀典范一般的大妹妹竟然真的同意一同出去。

    三人又详细商量了一番,该如何瞒天过海,不被母亲和爹爹发现。

    京城外城的一处平民区内。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上首,他穿着时下最常见的衣服,走出去就和大街上无数的人一样,丝毫不引人注意。

    只是此时此刻,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凶狠之色,甚至泛出些蓝光,彰示着身上的胡人血统。

    “一群废物,居然能被锦衣卫抓住,若是坏了主上的大计,任你们有几百个脑袋也赔偿不起!”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怒斥道。

    两名同样衣着朴素的男子跪在下方,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道:“大人息怒,虽说被锦衣卫抓住,但我们的人都提前自尽,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中年男子脸色稍霁,但还是厉声说道:“主上说了,一定要夺回那样东西,那样东西关系到主上的大计。”

    跪着的男子赶紧说道:“大人放心,明日这京城最是热闹,也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中年男子点点头:“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那样东西!”

    很快,那民房内相继走出了三名衣着简朴,面貌普通的男子,融入在了在了繁华的人流中,如同一滴小小的水珠,没有激起丝毫水花。

    第6章

    很快就到了何娘子献唱这一日,为了占据一个好位置,邢文可,邢文玉,邢文峰三人早早就准备出门,好占据最好的位置。

    出了门,邢文可便让邢文峰自己一个人前去,她和文玉两个人同行,邢文峰还有些不乐意:“人这么多,就你们两个我不放心。”

    邢文可只好解释道:“我和文玉都要带着纱帽,别人看不见我们是谁的,要是你一直跟在旁边,那别人一看不是立即知道我们是邢尚书府的小姐吗?”说着还打量了一番邢文峰:“还是说,你也愿意戴个纱帽?”

    邢文峰想了想自己戴上纱帽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那算了,你们小心啊,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去一些小巷子,你们这些好看的小娘子晚上不安全。”

    邢文可和邢文玉点点头,两人一同离开。

    待到了河边,虽然已经来的很早,但还是聚集了不少人,两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护城河里已经有不少船舫,除了最中间的一座之外,后边还停着不少船只,都张灯结彩,打扮的花里胡哨,想必都是那些大型的青楼楚馆的船舫了。

    两人正在无聊等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请问,我可以站在这里吗?”

    邢文可转身,发现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穿着一身淡红色紧袖长裙,梳着一个简单的双丫髻,上面点缀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绢花,她的眼睛大而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略带古铜色的肌肤,脸颊还带着红晕,脸蛋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整个人都散发着与京中闺秀截然不同的健康的气息。她歪着头,眼神明亮的望着两人,眼里满是期盼。

    还在邢文可愣神间,文玉就开口说道:“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大家一同看景的。”说着往边上挪了几步。邢文可与邢文玉两人找的地方正是河边一个大石头,两个人站在上面十分宽松,若是三个人就稍稍有些拥挤。

    “那就多谢啦。”少女得到同意,灿烂的笑了起来,向两人道完谢,便轻快的跳上石头。

    “京城可真热闹,以前总是听说京城多么多么热闹,现在总算是亲眼看见了。”少女开心的说到。

    “你不是京城人士吗?”邢文可好奇问道,也难怪,对方的气息与京中这些文弱的闺秀截然不同。

    “嗯,怎么说呢”少女有些苦恼:“我应该算是京城人士吧,但是我很小的时候在外面长大,对京城的印象也只是听周围的人说。”

    说完,少女又开心的说到:“我叫许梦娇,你们呢?”

    邢文可一愣,这小娘子,还真不见外,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爆出自己的名字吗?和文玉对视一眼后,才开口说道:“我叫小可,他是我的姐姐,小玉。”

    “嗯嗯。”许梦娇开心的点点头,似乎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两人给的只是一个假名:“小可,小玉,一听就是两姐妹,羡慕你们能有个姐姐妹妹,我只有一个哥哥,无聊死了,都没有人陪我玩。”

    许梦娇天真单纯,又开朗活泼,很快三人就熟悉起来,当然,主要是邢文可和邢文玉对许梦娇熟悉起来,连这姑娘喜欢吃臭豆腐都知道了。

    聊天的时间总是飞瞬即逝,很快夜幕降临,天上开始出现点点繁星,船舫上也亮起灯火。

    “咚、咚、咚”一阵从缓慢到急促的鼓点逐渐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本来正在聊天的三人也安静下来,望向船舫之上。

    鼓点在最急促之时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悠扬的乐声,慢慢的一个人影出现在船舫之上,众人屏息凝神,知道那人正是何大家。

    何大家三十几许,面容并不年轻,也称不上绝美,她衣着普通,就好像不是在这京中无数达官贵人的注视下献唱,不是在这京城护城河上表演,就好像只是随意的散步而来。

    她悠闲的走在了甲板正中央,随着她的出现,乐声也开始出现变化,在这悠扬的乐声中,她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