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他们之中总有一个会是垫底。

    所以明天到底是另一个人替她受难,还是葛溶溶死亡……

    就要看这些人到现在表露出来的善意是真是假了。

    作者有话说:

    贴个斗兽棋里动物从强到弱的顺序:象,狮,虎,豹,狼,狗,猫,鼠

    第100章 愿(七)

    九点整,顾问进入了餐厅,请众人离开。

    他还留在徐家的作用除了主持游戏以外就是替他们准备三餐,七人决定分为两批,一批留在客厅里随时注意顾问的动向,另一批借此机会趁其不备上三楼。

    杨音道:“关强和我是要上去的,留下来的至少要三人。”

    夏濯立马抱着关渝舟的手臂不撒手,娇声娇气地说:“我要和强哥一起去。”

    赵斌朝前一步,自告奋勇道:“那再捎一个我,需要搬运的体力活都交给我办就成。”

    “好。”杨音点了头,刚要转身,却听柯景盛有些急促地说了句等一下。

    正要往楼上去的四人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发声的大明星。杨音有些不解,“怎么了?”

    柯景盛微微侧身,露出身后被他遮住的两个女性,“赵斌身体更壮一些,还是留下来保护她们吧。体力活什么的我也可以做,可以帮上忙的。”

    赵斌犹豫不决,看了眼互相搀扶的葛溶溶与何佳,这才拿定了主意,爽快道:“行,那我留下。你们快上去吧,别关门,如果那原住民出来了我会弄出动静提醒你们的。”

    杨音没说什么,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夏濯觉得杨音在工作上肯定也有领导风范,虽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那表情和动作却能让人顿时有种肩扛重担的感觉,责任感一路往上递增。

    典型的社会型女强人。

    两批人在楼梯前分开,赵斌带着两位女性坐去沙发继续昨晚没有进行完的牌局,剩下四人前前后后朝着楼上走去,一口气上了三楼。

    昨日顾问带他们参观时省略了这层,因此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的。不过和二楼一楼不同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墙上挂着的不再是徐梦之的艺术照,而是一些装裱精良的山水画。

    夏濯不禁扯了扯关渝舟的衣摆,“为什么三楼不放他女儿照片了?是所有能摆的都放楼下了吗?”

    他盯着靠墙而放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玉白菜雕刻品,再环顾一圈,又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三楼的装潢明显要高大上很多,楼下那两层看着根本察觉不到这徐家是有钱的。这么一对比,好像是特意给下面两层楼留了白。”

    关渝舟点了点头。

    夏濯继续猜着:“不过有钱人家事儿多,尤其是做生意的就讲究风水……唔,可能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可能是这样。”

    “可他们家这么一设计却完全反着来了,把简洁的摆在客人面前,自己却住在华贵的氛围里,怎么看也是逆风水的吧。”

    “一楼和二楼是给外人看的,三楼是给自己看的。”关渝舟说:“徐梦之和老家主的父女关系应当没有我们认为的那么好。”

    夏濯若有所思,“是不是要找出杀了徐梦之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没必要想这么多。”关渝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还在等着,先过去吧。”

    杨音试了哪扇门能被推开,一路下去却都上了锁。

    柯景盛有些迟疑,“会不会有钥匙被藏在了楼下,需要找到才能上来开门?”

    杨音有些失望,她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但当走到稍靠里的第四个房间时,门却没有被关上,而是虚掩的。

    她回头与其他人对视一眼,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等迟迟没有异动才推开了门。

    所有脑补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卧室。确认里面没人后,四人将门留了一条缝,一同走了进去。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上,光线充足并且均匀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头顶有轻微的嗡嗡细响,通风设施正在运转,开关就在随手可触的墙壁上,紧挨着顶灯的按钮并作一排。

    红木床下铺着暗金色的地毯,液晶电视悬在墙上,衣帽间全是高档的西装和佩饰。

    柯景盛从其中拿出一枚宝石袖扣,很快就下了定论,“这不是顾问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很昂贵。柜子里的西装也不适合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是老家主住的卧室吧。”

    一想到老家主已经死了,这些全都是他的遗产,柯景盛又默默把袖扣放回了原位。

    怕头顶嗡嗡的声音盖过了待会儿赵斌传递来的信号声,杨音去门口把通风设备给关掉了,四人在这间卧室里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夏濯注意到床头柜上摆放的相框里干干净净,但后面的螺丝松了,里面原有的相片应该是被人给取了出去。

    抽屉的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些常用药,消炎的,治胃病的,还有一些维生素片;第二个格子里只有一个充电器,模样奇怪,他没见过。

    最下方的第三个格子里有一支钢笔,但抽屉拉到一半就被卡住了。他伸手往里摸索一番,将藏在最里面巴掌大的记事本连带着灰尘给一同掏了出来。

    记事本的封面材质是透明的塑料,上面横七竖八的划痕证明它已经有些年头了。

    里面记了很多日常开销,一开始有很多涂改的痕迹,看得出算账时总出错没什么经验,但越往后越精细,夏濯甚至能通过这些笔记脑补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床头为每日生活而愁眉苦脸一笔一笔计算开销的场景。

    一个小小的本子他看了很久,翻到靠后时总算出现了和账簿不一样的内容。

    那是一串电话号码,后面写着“研发科邹教授”。

    他到前一张查看了日期,挪着步子去找关渝舟,“这里现在是几几年?”

    关渝舟想到了餐厅墙上挂着的日历,“2030年。”

    “奥。”夏濯朝本子上指了指,“他2008年联系了这个叫邹教授的,应该是在那往后就参与投资了制药工厂。除此之外我发现从2004年起他的账单上就多了一比额外开销,并且在往后几年呈倍数增长,但没有明细,也不知那些钱到底用来干嘛了。”

    “那些额外开销大概多少钱?”杨音听到他们的谈话靠了过来,手上正拿着一沓不薄不厚的纸。

    “一开始每个月才二百出头,最后2008年一月可以达到三千。”

    杨音将那沓递了过去,“这是电视柜里找到的,你们先看看。”

    关渝舟接过,夏濯伸长脖子一瞧,全是银行的流水单,并且所有打款方的名称格式都是“xx童装”。

    这yu-|x~i些流水单的日期从2004年年底开始,每月一印,入账数额同样呈直线递增。从最初一个月的收入五百元,到2029年多笔进账月总额达到近六十万。

    这简直是火箭般的上升速度,令人惊叹的同时又不禁想深究究竟干了什么能这么赚钱。

    夏濯摸着下巴,“难道这个徐家老家主不仅做药品行业,还在服装行业有所成就?”

    “虽然2008年往后的开支他没有再记了,但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关渝舟晃了晃纸,同时垂眼问他:“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着过日子的人突然有一日停止了记账,你认为原因可能是什么?”

    夏濯反应很快,“因为从2008年开始,他不必再愁钱,有足够的收入来应对生活了。”

    “对。”

    杨音问:“但为什么会给这两样东西?”

    夏濯摇头,笑嘻嘻地道:“谁知道呢,反正先收着就是了,线索这东西就好比雪花,堆积多了才能团成雪球嘛。”

    杨音笑了笑,将流水单接回手中,扭头继续去找其余蛛丝马迹了。

    “看来2004年是个关键时间啊……嘶,徐和泽今年23岁,2004年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或者2004年是徐家老家主遇到了他妈?所以多出的这一笔钱也是花在了女人身上。”

    关渝舟扶了他一把,“累了吗?先休息一会吧。”

    “没,只是刚刚蹲的时间有点久,腿麻。”夏濯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哈欠才打了一半,他又感到奇怪地皱皱鼻子,贴着关渝舟来回嗅了嗅,“好像从哪里冒出来一股怪味。”

    杨音折去了衣帽间,倒是原本在里面的柯景盛走了过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果真有吗?我还以为我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

    夏濯没有说话,更认真地辨别着。

    这种气味很独特,和他昨晚在房间嗅到徐梦之身上的腐烂味又有所差别,窗外的风一吹便将它给带走了。

    他想起来刚进这个卧室时是没有这种气味的,而杨音关掉了通风设施,恐怕这通风设施的用途就在这里。

    既然如此,就得等气味更浓一些才能找到源头。他扭过脸看向窗户,正要抬腿往那边走,柯景盛却擦着他的肩而过,先一步抵达了窗前。

    卧室的窗户不是推拉型,而是平开型,现在两边都朝外大敞着。看着柯景盛探出上身去够窗把手,夏濯注意到把手被拉动的同时似乎闪过一道向上延伸的光,他直觉那道光有异,阻止道:“等一下!”

    但已经有些迟了,悬在上空的花盆被鱼线牵扯动,直直地往下砸来,紧擦着柯景盛的脸颊而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重物坠落的声响无疑是一声惊雷,杨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从衣帽间里快步走出,看了眼在窗边半捂着耳朵惊魂未定的大明星,隐隐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们还没有决策的同一时刻,楼下赵斌的咳嗽声也很急促,对发生的一切同样猝不及防。

    脚步直直地朝着楼上而来,听上去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是正常走路的两至三倍。这异响显然惊动了在一楼的原住民,卧室根本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唯一能藏得下人的只有衣帽间的那些柜子,但只要顾问反锁上门,想找到他们无异于瓮中捉鳖。

    夏濯在对上关渝舟平静的目光时同样冷静下来,他乍地想起了一件事,轻轻捏了捏关渝舟的指尖。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关渝舟上前重新打开了通风设施。他淡淡地看了柯景盛一眼,眸子如往常一样深不见底,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警告,只一瞬便让后者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

    门被猝地推开,一阵风迎面而来掀起了深色的窗帘,顾问立在门下,脸上的金属面具正对那扇窗反着光。

    他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搜查着四周,可卧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一切的物品摆放都没有变化,独剩那扇窗合着只剩下一条缝,似是被风不小心带上了。

    他直直朝窗户走去,伸手用力推开玻璃,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窗框撞上了洁白的排水管,震得塑料管子摇晃不止。除此之外,只剩那根透明的鱼线还在随风飘扬,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作者有话说:

    100章了!

    第101章 愿(八)

    趁着上头传来“嘭”一声响,夏濯关上了自己房间的窗,并利落地上了锁。

    他刚才想了一下建筑构造,老家主的卧室正巧是在他房间之上。而早上离开时他并未关窗,那排水管便充当了一回扶手,也是够结实才能撑得住他们四人拽着往下滑。

    不过现在还不是该庆幸的时候,那个顾问看上去不像是好糊弄的,知道他们不在一楼,就肯定会来二楼与他们辨认一番虚实。

    但横竖只要不被抓到马脚,不当面被拆穿坏了规矩,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紧闭的房门被敲了敲,顾问的声音如他所想一般响起。他刚才明明脚步匆匆,现在听上去却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

    “请问您在里面吗?”

    这一声询问现在落在耳中简直堪比催命符,杨音赶忙拉着柯景盛去了衣柜前,想要藏在里面躲过询问。

    但她的阵脚只乱了一瞬,很快清醒过来 她和柯景盛若是没了行踪,更容易会被盯上,顾问现在过来不是为了在房间里逮人,而是为了看谁不在房间。

    夏濯清了清嗓子,镇定地冲着门答了声“在”。

    顾问的话依旧滴水不漏,“很抱歉这个时间来打扰,虽然已经过去近一天,但到现在还不知各位都喜好什么口味。介于接下来还有两天多的时间要相处,我特地做了调查表以便于记录,免得老家主怪罪没能招待好各位。若是方便,还请您开个门填个单子,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夏濯看了眼那边不太敢动的两人,朝关渝舟投去目光。

    关渝舟先皱了皱眉,随后站去了他的身旁,“没关系,开吧。”

    夏濯这才打开门,冲着门外那张面具脸嘻嘻一笑,摆出自己一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