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楚没有手机,所以是联系不上的。

    陈锦兴等了他很久,很担心他是否在路上出什么事了。

    见他回来了,痛骂:“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陈见楚说:“在学校写作业,忘记时间了。”

    陈锦兴骂骂咧咧了几句,说:“快进去吃饭,菜都凉了,热一下再吃。”

    “好。”陈见楚笑了下。

    虽然在学校的日子很压抑,但只要回到家里,陈见楚的心灵便得到了释放。

    因为他还有爷爷。

    还有人没有抛弃他,离他而去。

    陈见楚有空的时候,时常会和陈锦兴下地里干活。

    过年的时候,爷俩会一起吃年夜饭,看看烟花,看看电视。

    日子简单,却很充实。

    只是,不过三年而已。

    陈见楚十三岁的时候,也就是他上初中的这段时期,陈锦兴就不行了。

    劳作了一辈子的老人躺在床上,他的面容枯朽,生命正在走向倒计时。

    “见楚,哪里都不要去,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陈锦兴拉住了陈见楚,制止了他想去打电话的举动。

    “可是”

    “我没有什么遗言想跟他说。”

    陈锦兴知道,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你去衣柜最底下那里拿个盒子出来。”

    陈见楚闻言照做,去翻那个上世纪的老旧衣柜。

    在最隐秘的深处,有个木盒。

    “爷爷。”

    陈见楚把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

    陈见楚打开了,里面是一大叠钱。

    “这是我和你奶奶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不多,几万块,爷爷不知道够不够你以后用。”陈锦兴握住了陈见楚的手,他的手皱巴巴且粗糙无比,“爷爷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但凡你爸还有点良知,就应该回来带走你。”

    谈到陈博实,陈锦兴的呼吸都不顺了。

    陈见楚连忙给他顺气,

    气喘匀后,陈锦兴又接着道。

    “见楚,不管怎么样,爷爷都希望你平安健康的长大,不要求你多成材,只希望你不要像你爸一样。”

    陈见楚握紧老人苍老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滑过脸颊,滚烫无比。

    “爷爷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陈见楚再怎么不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逐渐失去所有生命特征。

    和几年前一样。

    陈锦兴的葬礼和徐六妹的葬礼没什么不同。

    葬礼一结束,陈博实就要离开了。

    陈见楚见到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他仿佛就是个局外人,旁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

    “见楚以后得一个人生活了,得多注意点,做事不要太莽撞了。”

    陈博实说。

    显然,他全然没有要带走陈见楚的意思。

    陈见楚没有回答他的话。

    舒雯倩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话也不应一声。”

    陈博实也是有些不满陈见楚没吭声,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说:“好了,我爸刚走,他还没缓过来。”

    陈见楚对他们的话,没什么反应,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现在几年级了?”

    陈博实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