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苏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脸色愈来愈青。

    他强压着怒火,等关知许解释。

    关知许跪在他面前,瘦弱的身板挺的笔直,神色平静,声音淡漠,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包括他如何杀了那只红顶仙鹤。

    陈述完,少年定定的望着高台上的人:“师尊说过,修身先修心,做人要宁折不弯,不卑不亢,方能行的端正。弟子今日没有向他们低头,不过是出手反击,小惩大诫而已。”

    “巧言善辩!我看我从前教你的东西,你从未记在心上过!”苏宴听完,气得发抖。

    他罚了那几个外门弟子每人二十戒鞭,外加做一个月砍柴挑水,倒泔水的粗活。

    眯眯眼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哀嚎着被带了下去。

    苏宴紧皱着眉,伸手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

    那几个外门弟子固然有错,该罚就罚,他是不关心的。

    而他真正关心的人,却非要和他拧着劲。

    用招魂术驱赶灵兽也就罢了,竟还驱使鬼灵对付同门,他不心疼那只红顶仙鹤,但关知许这样冷漠的性子,让他觉得心悸。

    跪在地上的关知许,依旧死咬着不肯开口认错,苏宴气得袖子一甩,摔了一套茶具。

    “起来!”苏宴愠怒。

    他双手背后,站在关知许面前:“自己去领五十戒鞭,然后去戒律堂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沧境峰!”

    “是,弟子遵命。”

    直到这时,关知许的声音依旧是毫无波澜。

    苏宴长叹一声,眼中是深深的无奈,最后袖子一甩,大步离开。

    “啧,”坐在一旁看戏的君离半阖着眸子,戳了戳坐在自己身边的洛重渊:“小洛洛可不要学他。”

    “嗯?”洛重渊没明白。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服软的时候的得服软,该认错的时候得认错,知道么?”

    洛重渊却摇摇头:“如果是这种事,我也不会认。”

    明明是那些外门弟子先挑事的,关知许只是反击而已,为何受害之人反而要认错?

    见洛重渊神情认真,君离想了想道:“那你可知,为何苏宴这样生气?”

    洛重渊自然不知,君离解释道:“关知许修炼鬼道,常年要和这些怨气、鬼气打交道。而用鬼气修炼本就是逆天而为,若是心性有缺,很容易被阴物影响,走上歧途。苏宴这是担心他。”

    “那也不该逼着他认,既是担心,苏掌门明明可以直接和关知许讲清楚。”

    小鬼较起真来了。

    君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小洛洛说的对,是苏宴这老家伙太古板了,不懂得变通。”

    “那你会这样么?”洛重渊突然问。

    “我?自然不会。”

    君离唇角勾起,狡黠一笑:“不过,我要是生起气来,罚人可比苏宴狠多了。你怕不怕?”

    这祖宗是一时兴起,又生了逗弄人的心思。

    但洛重渊轻咬着下唇,思考的很专注,显然是当真了。

    “那我以后……尽量不惹你生气吧。”

    “噗,”君离笑出声来,捏了捏洛重渊绷的紧紧的小脸,“逗你玩呢。”

    洛重渊:……

    不过,他好像确实没见过君离生气,至少,对他没有。

    第106章 非礼勿视

    苏宴拂袖离去, 试炼考核却还得继续,但校练场上的烛火忽闪不定,最后啪地熄灭了。

    鹤鸣山后山又恢复了一片荒芜, 杂草乱石嶙峋。

    君离道:“走吧,去戒律堂。”

    两人离开校练场,踏上长满青苔的石板路,那火光又如影随形的亮起,像是在指引着他们方向。

    鹤隐派戒律堂内, 关知许在开山掌门的牌位前跪的笔直,戒律堂长老雷晋示意执法的弟子去取了戒鞭, 一张老脸皱成个包子。

    他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也是个犟脾气,认个错而已, 何苦领这五十鞭子呢?”

    关知许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是我的错,我认,但今天这事, 我认不了。”

    “劳烦您动手。”

    雷晋抬手扶额,朝那手执戒鞭的弟子挥了下手,就一脸不忍看的转身出去了。

    戒鞭高高扬起,一下下打在关知许的背上, 抽破了他的衣服, 渗出鲜红的血,但他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

    执法弟子丝毫没有容情,戒鞭一下接一下的挥下,他的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 有些撑不住的晃动了下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