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鞭落下, 关知许强撑的那口气蓦地松了, 向后一仰,直接昏死过去。

    雷晋就在门外不远处站着,全程没听见这小子吭一声,此时听见动静,赶紧冲进来叫人把关知许送去医治。

    好歹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有个好歹的他可没法交代。

    苏宴放话让关知许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沧境峰,雷晋不敢把人往外赶,只好让他暂时在戒律堂住下。

    四周又有火光亮起,闪烁了几次之后,暗了下来,又恢复了一片破败。

    君离和洛重渊正准备离开,身后残破的戒律堂内,火光复又亮起。

    两人转身,就看到关知许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正在跟着戒律堂的几个弟子一起打扫院子,苏宴背着手,从院门踱步进来。

    “师尊?”关知许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苏宴脸上神色很冷,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声音淡漠:“你是准备在这住到天荒地老了。”

    关知许眼睛里的光亮暗淡了下去:“是你说的,等我想清楚了再回去。”

    “一个月了,你还没想清楚。”苏宴叹了口气。

    关知许低下头,不说话了。

    “罢了,”苏宴道,“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是,师尊。”关知许应的爽快,放下扫把去找雷晋辞别。

    君离瞧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啧”了声。

    苏宴带着关知许离开戒律堂,那火光便又熄灭了,这一次没有再亮起来,应当是这件事结束了。

    四周一片漆黑,破败的戒律堂内,山风呜呜作响。

    君离瞥了一眼旁边的洛重渊,问:“冷不冷?”

    洛重渊摇摇头。

    君离将他的手牵住,确实是温热的。

    这时,那火光如影随形的在两人前面不远处闪烁了几下,最后亮了起来,两人赶紧跟上。

    火光一路引着他们又回到了沧境峰。

    这一次,他们看到的是苏宴和关知许的争吵。

    小静居的书房内,师徒二人对面而坐,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但苏宴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关知许手中轻握着茶盏,目光却十分坚定:“师尊,我想好了。”

    君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妙,他隐约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就听幻境中,苏宴皱眉道:“不行,我不能答应。”

    “师尊当初为何要捡我回来?”关知许突然问,“是同情,是可怜,还是一时头脑发热?”

    苏宴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他。

    关知许继续道:“但是不论如何,师尊最后还是选择带我回来了,还教我怨气修炼的方法。如今我学有所成,也想像师尊那样去帮助更多的人。师尊不高兴么?”

    “开山立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苏宴眉头紧皱。

    关知许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用力:“如今修仙界五大门派,我们鹤隐派忝居修仙界第一门派的位置,如果我能说服剩下四个门派的长老,师尊能不能应允?”

    苏宴沉吟片刻,长叹了口气道:“那就等你做到了,再来与我讲条件。”

    “好!”关知许眼神犀利,“我会做到的。”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苏宴撑着额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开山立派,说的容易……”

    “以怨气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我能带你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不易。倘若将来修仙界真的出了一批用怨气修炼的鬼修,即便我能容忍,其他的掌门和高阶长老们,又如何能忍?”

    “这世间,虽说黑白并不泾渭分明,可若是黑堂而皇之的踏入白的领地,那便不是黑将其侵染,便是白被其消灭。”

    身着青花色长衫的青年负手立在窗边,他望着在院中练剑的少年的身影,喃喃自语着。

    火光再一次熄灭,闪过几下之后,自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谷。

    黑幽幽的山谷之中霎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归离谷的方向。

    君离和洛重渊对视一眼,他在少年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了一点点期待的光芒。

    “走,去看看。”君离道。

    两人御剑而行,朝着那火光亮起的方向而去。

    山谷曲径通幽,在这漆黑的寒夜更显得阴森可怖,偶尔山峦深处响起一两声鸟鸦的啼叫,在山谷间盘旋回荡,空寂幽远,令人汗毛倒竖。

    好在两人并不是胆子小的,万鬼窟那种地方都去过,这自家荒废的山沟沟,也不在话下。

    行的近了,便听闻那幽谷深处隐隐传来嬉笑的人声,这是此时衬着这周边的环境,反倒显得有些骇人。

    昔日梅树遍地,花香扑鼻的落梅阁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坍塌的木桥,漏雨的屋顶,院中荒草丛生,梅树早已枯死。

    虽是故地重游,但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