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怔愣住,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笑都笑得如此矜贵高雅,赏心悦目。

    坐在前座的另两个人,已卒。

    他们两个今天肯定是撞见鬼了!

    妈妈!救我!

    车子停在丰华路16号,一栋即将拆除的破旧居民楼下。

    秦让倚在车上,抬头看一眼只有五层高的房子,眸色幽沉。

    他垂下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正看着他。

    嗓音染了夏夜的寒。

    “上去吧。”

    唐棠直直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秦让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几分罕见的真心。

    “秦总,今天谢谢您。”

    秦让唇角弯了弯,目光离不开她的脸,不知不觉,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嗯。”

    女孩子脚步很快。

    西装搭在肩上,玲珑有致的线条落在秦让视线里。

    不由得,男人眼瞳漆黑,阴霾复现。

    又想起小姑娘穿那身劣质黑裙的模样。

    方家,今天令他很不高兴。

    “唐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居民楼前,见到唐棠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车子前玻璃缓缓降了下来,张弦伸出头,胳膊趴在车窗框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什么情况?那老太太是谁啊?”

    李非也跟着一脸警惕的看向唐棠的方向。

    秦让站在原地,冷冷望着那个瘦小身影,唇线抿得很紧。

    老人紧紧拉着唐棠的双手,从上到下打量了唐棠一遍。苍老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唐棠你这是去哪里了?你又逃学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唐棠双手紧紧拽着挺括西装的两襟,尽量不把春光露出来。

    “奶奶,我没有。”

    她心中酸涩,眼眶渐渐发红。

    从来没有想过奶奶会得这样的病,现在她忘了自己去韩国做练习生的事情,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连她是谁都会忘记呢?

    唐棠反握住奶奶的手,那双手粗糙皲裂。

    她记得年少时,就是这双手靠着一手摊煎饼的手艺,供自己读书念大学。

    唐棠又和她拉开距离,从头到脚打量了老人一遍。

    所幸没有看到什么外伤。

    黑暗里,眼里不知不觉积聚起泪水,门前昏黄灯光支离破碎。

    唐棠吸了吸鼻头,故作轻松的挽起老人的胳膊,笑着问:“奶奶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方家没有伤害你吧?”

    老太太迷茫的看向唐棠,眉头皱起来,模样有几分痛苦:“方家?方家人又来了!?”

    老人有点慌,左顾右看的,身体也跟着颤抖。

    她的手死死抓着唐棠的手腕,明明害怕却又把唐棠紧紧护在身后。

    “唐棠别怕,方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你妈妈已经跟我们断绝关系了,他们还来做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我们已经答应不和你妈妈联系了!不是吗!?他们方家!方家!”

    老人突然双手抱住头,浑身哆嗦,苍老如枯柴的手拼命掐着唐棠纤细的腕子,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恐惧。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眼睛还努力挂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唐棠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心酸,亦或者别的什么。

    “奶奶!奶奶!”她用力喊,双臂抱住老人,“没有,方家没有来人,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有唐棠在,唐棠会保护好奶奶,奶奶你别怕。”

    手掌轻轻拍打着老人的后背,似是得到了安抚,老人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夜风徐徐吹来,灌进衣服里,这样的夜晚又冷又萧索。

    过了好久。

    “唐棠?”老人突然挣开唐棠的怀抱,一双惊疑的眸子看向她,“你,你从韩国回来了?”

    她望着唐棠,满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