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海默症,患者的记忆是混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想起曾经忘记的一段记忆。

    唐棠感觉接受不了,她只不过离开了三年而已。

    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练舞,等到再次重逢的时候,她就可以给奶奶更好的生活,她们两个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身体所有的力气似乎被掏空。

    唐棠疲软的蹲在地上,双手插在发间,西装外套下摆轻轻拖地,染了尘埃。

    忧愁,酸涩,痛苦,更多的是恐惧。

    世事无常,唐棠蓦地意识到,她和奶奶之间的时光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了。

    远处灯影之下的劳斯莱斯,漂亮的弧线反射着豪奢的光。

    秦让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影甚是凛冽。他神色隐在黑暗里,辩不清在想什么。

    远处那个女孩儿蹲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团,无助极了。

    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张弦早已收敛了痞意,脸上神情严肃。

    “唐棠奶奶是病了吧?”

    李非与他交换了眼色,两人纷纷看向秦让,那人只是背光站着,背影冷清。

    居民楼入口处老人佝偻着腰站着,双手举在半空,很无措。

    张弦看了数秒,眯眼分析:“这种症状就像以前我家的佣人阿姨,是阿海默症吧?”

    仔细想了想,他又坚定自问自答:“对!就是阿兹海默症!没错!”

    秦让眸色冷寂,因为太过用力,咬肌稍微鼓起。

    就看到远处黑暗中,无比瘦削的女孩儿缓缓站起了身,她背对着他,手臂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声音里带着笑意,秦让只是想想,就觉得那个样子有多狼狈。

    “奶奶,外面凉,我扶你先进去。”

    闻言,老人点点头,似乎精力用光了一般,声音也逐渐低落下去:“好,回去先把饭吃了,作业有什么着急的?你回回考第一”

    说着老人双眼渐渐阖了起来,垂着头,打了个沉沉的呵欠,“奶奶不希望你压力太大,下次考差点,也没关系。”

    女孩儿微垂着头,柔软的长发掩住巴掌大的小脸。

    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一团疲惫的青晕落在眼睑,红唇紧紧抿着。

    唐棠没有说话,扶着老人的一只胳膊,一高一矮的身影缓缓的,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居民楼灯光之下,男人身姿英挺,站在黑色豪车旁。

    俊朗非凡的五官,黑且硬挺的短发,凌厉疏离的目光,就那么站着,眉眼轻轻抬起,看向破旧不堪的居民楼。

    身上骄矜的气质与之格格不入。

    不多时,三楼刺目的白炽灯亮起,窗户处隐约可见一个娇俏的身影。

    秦让敛了眉目,整个人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动作行云流水,他拉开车门,长腿迈了进来,倚在座位里。

    眸子轻轻阖起,周身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逼得张弦和李非不得不减轻了呼吸。

    “秦家公馆。”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李非没敢停半秒,立刻发动车子往秦家公馆的方向奔去。

    车中气压极低,张弦和李非互相对视一眼。

    秉持着dancer之间的相互扶持,张弦双手抓着座椅靠背,转回头,看向秦让。

    那人隐在阴影里,眉目冷然,侧颜映衬着夜晚明灭不定的灯光,淡漠不耐。

    “咳咳,”张弦鼓起勇气,“让哥,我们要不要给唐棠捐点钱啊?看着这小姑娘也怪不容易的。”

    凉意十足的空间里,那人悠悠转醒,桃花眸凉凉扫向张弦秀气的脸,沉寂漠然。

    张弦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这表情这表情!

    完蛋!

    车子行驶到灯光闪耀的江边大桥上时,那人淡瞥向窗外的风景。

    “下车。”

    淡淡的声音响起。

    因为一场舞蹈倒霉触碰了某人逆鳞的张大明星,浑浑噩噩看了看灯红酒绿的窗外,指了指自己,问:“我?”

    秦让扫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不敢忤逆上司兼兄弟的张弦,不明所以的下了车。

    他单手拿着西服外套,弯腰撅臀看向车里的人,又问:“下车干什么?”

    话刚刚说完,车门已经上了暗锁。

    那人眼睛重新阖上,睫毛轻翘,周身的冷意收敛的干干净净,竟还有几分安静乖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