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忍住伤感,温柔地看着徒弟,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别胡说,等治好了你,我就去找你小师妹,带她回来,和你一起习武练剑,一起打打闹闹,好不好?”

    “……”

    “冷吗?”

    师尊又给他围了一块狐裘,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见徒弟浑身还在颤,他展开双臂,将徒弟拥入怀中。

    祁燃颤了一下。

    戏里的徒弟浑身寒霜,都快冻死了,被师尊抱着取暖。

    但现实中是夏日,祁燃火气旺,热得要死,未烟抱着他的时候,却带来一股沁凉,未烟体温偏低,皮肤冰冰凉凉的,直接贴在他敞开的胸口上,祁燃瞬间红了脸。

    但戏还要演。

    他只能不断压抑自己,尽量不「顶撞」他师尊。

    这时候,徒弟快死了,弥留之际他被师尊拥着,哭了出来。

    但祁燃哭不出来啊呜呜呜。

    憋了好久,也没半滴眼泪。

    副导忍不住了:“咔,祁燃你怎么回事?眼泪呢?挤不出来就算了,怎么还一脸娇羞?你都快死了,这时候这个亚子不合适吧?”

    娇……娇羞?

    祁燃如遭雷殛,瞪大了眼睛,他刚刚是那种表情?

    导演叹了口气:“再来一次,各部门就位,三二一,roll——”

    被未烟抱着,祁燃还是憋不出眼泪,他干瞪着眼。

    副导:“你倒是哭啊!”

    祁燃:“我心里在哭。”

    副导:“……”

    未烟也看不下去了,手指挑起祁燃的下巴,对上对方的眼,说:“瞪我。”

    祁燃:“?”

    未烟:“不要眨眼,忍住。”

    在祁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附身,从某个角度看去,近乎是面颊相贴。

    祁燃脸红心跳,脑补不断,羞赧地往后退,却被未烟揪住后脖颈,瞬间变成一只任人拿捏的猫猫燃,被未烟为所欲为。

    然后……

    未烟开始对着他的眼睛吹气。

    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滴眼药水太假了,是导演不允许的操作,你必须真的哭出来。”

    凉丝丝的风灌入眼中,干涩地要命,又被未烟撑着眼皮,不让他眨眼,转瞬间,眼眶就红了,还蓄积了湿漉漉的雾气,泪水要落不落的。

    副导把握时机,立刻开机。

    徒弟被师尊拥在怀里,泪珠子一滴滴滚淌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假的眼泪,很快就化作真的,眼睛早就不涩了,可还是忍不住想哭。

    他被未烟抱着,真实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

    祁燃忽然想起上辈子。

    他在那场大火中,没有找到未烟,并不确定未烟在不在里头,有没有出事。

    他到最后都没有抱着未烟,对未烟说一句:“别怕。”

    如果他被烧死了,重生了。

    那未烟呢?

    他会不会和他一样?

    还是说,上辈子的那个人已经葬身火海,尸骨全无?

    那么珍惜,又那么怨憎的人,如果真的消失了,祁燃扪心自问,根本做不到放下。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重生后的他,嘴上说着绝不招惹,实际上却又那么想见未烟,为此找了那么多荒谬的理由和借口。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副导喊「咔」。

    祁燃还没从戏里出来,他听见副导回放视频的时候,啧啧赞叹,说着:“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天生的体验派啊,生离死别就跟真的一样,未烟的表现都要逊色一些了。”

    祁燃:“……”

    未烟从监视器前抬眼,带着复杂探究的目光看向祁燃。

    祁燃眨掉最后一簇泪珠,打了个哭嗝,朝未烟看回去。

    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