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愣了多久,他看到保安无暇管他,奔向门外去迎消防车队。

    恐惧中的一丝清明,让他想起来,今晚是未烟最后一场戏。

    师尊要在烈焰中烧成烬,焚成烟。

    那……那未烟呢?

    缓过来的祁燃,听觉渐渐恢复,周围嘈杂慌乱的声音来来往往,刺破耳膜,他大口地喘气,捂住胸口,一口气冲进片场,但拍摄现场的火烧的很大,所有人都在逃离。

    他抓住路人就声嘶力竭地问。

    “未烟在哪儿?他在哪儿?”

    他听见周围的人在说:“现场还有演员,被困在里面了。”

    “几个人?”

    “好像……只有一个,其他人都跑出来了,受了点轻伤。”

    只有一个……

    这时候,火势越来越大,周围的景片都是古风木质的,没有防火涂层,一点就能烧起来。

    夜空被熏地越来越亮。

    消防队的车被堵在外围,因这里的道路过窄,车进不来,没有消防车,靠着保安根本就扑不灭这场大火。

    祁燃听见有人在哭喊。

    “你们别拦我,被困在里面的是未烟哥,他在里面!”

    扭头看去,被拦住的人正是周锦,好几个拽住他,对他说危险,不让他往里冲。

    保安队长举着对讲机,急地大骂:“一群废物,车进不来就清道啊!快点,人命关天!”

    周围的人都在抱着一桶桶水,往火海里倒,但根本没用。

    祁燃忽然拦截了一桶水,将外套扔进去浸透,披上就找了个火势不算大的突破口,冲了进去。

    众人反应过来,要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刚成年的男孩子难道不怕死吗?

    肯定不是。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听到周锦说被困在里面的人是未烟,他就没办法思考了。

    就像上辈子,他很明确未烟进了别墅,又看见别墅被火吞没,他只知道未烟在里面,他要把他带出来。

    “未烟……”

    “未烟!你在哪儿?”

    在外围看,火势很大,但那只是因为剧组搭建的景片堆积在出口,木头一点就着,易燃难熄,但只要冲过密集的景片,进了火场中央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中央相对空旷,易燃物没那么多,但时不时还是有被燃断的景片掉落,带下哧啦燃烧的火星。

    祁燃一边焦急地喊未烟的名字,在滚滚黑色浓烟中找人,一边闪避掉落的火苗。

    他扯着湿润的外套捂住口鼻,避免像上辈子那样,人没找到,反倒被熏晕。

    不至于被火烧到,但烟足以将他熏得头昏脑胀。

    咬牙撑着,奔走在火海中央,掀起一段段断木残垣,终于在一方坍塌的景片旁看到那抹浅色的身影。

    未烟穿着袖袍宽大的戏服,火星已经燎到衣缘,一截椽木压在他左臂上,还未撤下的威亚丝乱七八糟地缠在身上,挣脱不得。

    柔弱的青年像一只美丽的蝶,双翼被缠缚在蛛网上,奄奄一息,火舌如毒蛛,寸寸逼近。

    挣扎过,挣不脱。

    他本已没力气,不甘地等待死亡。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穿透浓郁的黑烟,扑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扑灭他袖子上的火星。

    他又被湿润的外套捂住口鼻。

    未烟这才从半昏迷中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少年,却并没有在少年身后看到消防队。

    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既震惊,又生气。

    愠怒浮上面颊:“咳……咳咳,你他妈进来干嘛?”

    少年白洁俊俏的脸颊上都是黑灰,一双漆黑的杏眼,死死盯着他,抿了抿唇不说话,使劲搬开压着他手臂的椽木,就低头试图解他身上缠绕的威亚丝。

    可火势越来越大,他身上的威亚丝却不那么好解。

    未烟被呛地咳了几声,推开他:“你他妈来凑什么热闹,这么危险也敢跑进来,不要命了啊你。”

    祁燃不理他,继续解他身上的威亚丝。

    这些丝线像是蛛网,缠了未烟满身,又挂在坠落的被大火焚烧的景片上,要是能解开,未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逃出去。

    少年越解越急,手越颤。

    未烟攥住他的腕,凶狠地瞪着他:“没用的,威亚丝没那么容易弄断,你现在出去,叫消防队来,我或许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