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了太久,做了很多梦。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梦境过于真实,就容易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重生究竟是不是一场梦呢?

    梦醒了,他回归现实,面对的依旧是未烟葬身火海中,而他来不及救他,冲进去后便在浓烟中昏迷。

    所以,因为遗憾而不愿醒来。

    在一场漫长的梦境中,以为自己重生,以为自己回到很久以前。

    一切都可挽回,一切不必遭遇,一切重新开始。

    他只明白了一点,如果重新开始了。

    他依旧不可能不喜欢未烟。

    依旧逃不开这个男人。

    依旧想要招惹他。

    “祁燃,你过来。”

    男人冷锐的,命令一般,不可抗拒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彻底将在梦境边缘徘徊的祁燃拽回。

    祁燃回头。

    洁白的布帘被掀开,穿着病号服,面容苍白的青年正半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剑眉微皱,凤目黑沉。

    在……看着他。

    祁燃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真以为未烟在火海中丧生了,眼底都是湿意,就快哭出来,这下子,这个人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足尖往回挪了几寸,然后……

    干燥的喉咙低声:“未……烟?”

    “嗯。”

    像是一阵风,忽然掀飞隔帘,未烟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崽子已经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反应不及,就被压倒在病床上。

    男孩子躺久了,本就腿软,还没恢复,与其说是故意压过来,倒不如说是摔进未烟怀里,然后又展开双臂将他牢牢圈住,脸颊埋在他颈侧,嗅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未烟身上特有的气息,祁燃才终于意识到不是梦。

    他抱了好一会儿,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两个小护士见状,离开病房,带上了门。

    未烟刚要推开祁燃,就感到颈窝一片湿润,伴随着少年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的声音。

    “……”

    祁燃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看着未烟:“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未烟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又说:“别墅那么偏,你又非要把管家佣人支走,还把我赶出门,要不是我一直守在外面,及时发现,你被烧成灰都不会有人发现。”

    听着少年莫名其妙的话,未烟愣住。

    确实是一场大火,但那在片场。

    什么别墅?什么佣人管家?

    祁燃浑然不觉,他双臂又紧了紧,勒地未烟轻咳几声,才吓了一跳,松开手。

    连忙拍着后背,给对方顺气。

    又关切地说:“是不是呛到了?胸口闷吗,难不难受,要不要叫医生?”

    未烟摇摇头,接过祁燃从床头柜上递来的水,缓了会儿。

    他抬眼看向祁燃,觉得对方很不对劲。

    果不其然,少年接过杯子,又倒了热水放在一边,一副很会照顾人的模样,然后坐到床边抓过未烟的手,双手握着,捧在掌心。

    眼眶很红,像是刚哭过,还湿漉漉的。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未烟,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说:“这一场劫难过去后,我也想明白了,你活着就好,我不生你气了,你要是喜欢钱,我可以把我爸妈给我的股份和财产都给你,你要是喜欢做生意,我名下那些公司都可以转给你的。”

    “只是……哥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这番话可真是震惊了哥哥。

    他未烟哥哥觉得他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莫名其妙的,这是说什么呢?

    这还不止,少年从生死边缘蹚过一回,像是悟透了什么。

    他俯身在未烟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虔诚又爱怜。

    然后还氤氲着雾气的杏眼抬起,怯生生看着未烟。

    “你别赶我走,我知道你给我一万块钱,是为了让我买机票,让我去国外找我爸妈,但我一出门就把钱捐给路边的丐帮弟子了,我自断生路,背水一战,我就是不想走,我都在别墅外守了好几天了。”

    哥哥眉头皱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