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什么也没做,但态度很明显,赵氏的对家无论做什么,祁家只会支持。

    而沐晨娱乐是赵家发家的根基,一旦出问题,赵家基本就完了。

    作为沐晨娱乐的台柱,凌霄自然问题也不少,现在他还没出事,只因祁燃还不想处理他。

    经理不解:“违法的艺人被封杀,那部剧确实就上不了了,但对我们映影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其实不用担心未烟,这部剧他的戏份不多,就算上不了,影响也不大。”

    祁燃却说:“可是哥哥很努力,他真的真的很努力啊,等这部戏上了之后,再处理沐晨吧。”

    “……”经理依旧不解。

    祁燃忽然羞涩低头:“e,我也有私心,这可是我和哥哥的故事啊,素材出来之前不能动,我还要等c站u的c剪辑呢。我可花了两千块啊!”

    “……”经理已经不想理解了。

    祁燃只是刚开始适应,交给他的事情没那么多,他忙是因为已经猜到未烟那些不肯和他说的秘密是什么。

    他只是想帮他,想解开哥哥的心结。

    学校那边除了必须去上的课,他基本能逃就逃,除了在公司处理这些事,他还去了一趟郑医生那里,补全了那个故事。

    当然,郑医生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还有些秘密是掩埋在未烟心底深处的,谁也不知道。

    郑医生说:“他那时候还小,对治疗也配合,要治疗心理上的问题,肯定要了解他的全部,包括美好的回忆与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们坐在楼下的廊椅上,这家医院其实平时没什么病患,接触的都是「大客户」,也就是心理问题极其严重,又有大把资金来治疗的病患,因此平时很闲。

    郑医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他平时是不抽烟的,说话的时候也神态轻松,唯独对未烟这件事,他一想起来就愁地眉头直皱。

    “抽吗?”

    他递了一支给祁燃,祁燃接过,就着郑医生递来的打火机点燃。

    郑医生深吸一口,笑笑说:“其实做我们这行压力也挺大的,病患的心理问题能否解决是一方面,我们平时还要听那么多负能量的东西,人的承受能力不是无限的,都有一定阙值,一旦超出负荷,就算是医生,心理也会承受不住。”

    “我见过很多病人家属,他们起初都是关心病患的,但时间久了,面对一个总闹出问题的精神病人,就算是再爱,也会疲惫,也会放弃。那时候,小未烟身边没有别人了,我就让他一直跟着我,他会给我帮点忙,因而,他也见过那些人间事,那些冷暖情,他已经没有亲人会问他健康状况了,也没有人会渐渐消磨耐心,对他态度大变,但他都从别人身上看见了。我想,他应该是在意的。”

    “我不会。”

    “什么?”郑医生抖落烟灰,转眸看他。

    祁燃沉默着又学着未烟的样子,吸了口烟,这支烟和未烟平时抽的是同款,他似乎能从这支烟里感受到未烟的气息。

    平时傻乎乎的男孩子这一刻面色沉稳,转头看着郑医生,然后笑笑说:“我是说,我不会变,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无论他怎么样,我都会在他身边。”

    郑医生理解不了没关系,或者他会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在说大话。

    郑医生能看出来祁燃喜欢未烟,祁燃对未烟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但人生很漫长,年少时的许诺保质期有多久,谁都说不准,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七年之痒这个奇怪的词汇。

    当初爱,是真的爱,曾经的许诺,也是诚挚热烈的,可后来的放弃也是真的,不爱了也是真的。

    祁燃不需要和别人解释什么,他重生了一次,爱了未烟两辈子都放不下,他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却还是固执地要去喜欢未烟。

    所以,他很笃定,自己会爱未烟一辈子,会永远守在他身边。

    郑医生说,未烟留在国外三年,一直很配合治疗,却收效甚微,或许是他自己要放弃,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对郑医生告别,结束了这趟旅程,回了国。

    郑医生说:“我知道,他是怕我也会像哪些家属一样,终究有一天会受不了他,他才离开。我毕竟是个医生,承受能力不会那么脆弱,要不然也不会干这一行,但那孩子太懂事了……”

    起初,郑医生会定时给未烟打电话,用以辅助治疗,但到后来未烟不但不再接受这种方式,甚至心底开始掩藏秘密。

    一个心理有障碍的病患,不愿意对医生吐露心声,就意味着这场治疗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郑医生很生气,又很愧疚,最后只能按时给未烟寄一些控制药物。

    对吃药这件事,未烟倒是没有拒绝,他很乖,自己也控制的很好。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只是看起来如此。

    祁燃的思绪飘回了上辈子,重生了一回,他心思要细腻很多。

    他想起来未烟总是要吃一种药,不是每天都吃,但频率越来越高,每月服用一次的时候,祁燃注意不到,每周服用的时候,祁燃也不曾留意,到后来,未烟每天都吃,甚至一把一把地吃。

    引起祁燃注意的时候,男人只说是维生素,那确实是装维生素的药瓶。

    可能那时候,祁燃就觉得奇怪了,但又不知道哪里怪。

    他撒娇着凑过去,说自己也想吃,感觉也缺维生素,未烟却警铃大作,手脚慌乱地将药瓶收起来,怒瞪他:“要吃自己去买,这是我的。”

    就好像那不是维生素,是什么毒药似的。

    郑医生平时很少抽烟,但说起这件事,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停不下来。

    “心理干预被迫阻断,药物控制也只是控制缓解,起不到根治的作用,还会因为耐药性,使药物渐渐失去效果。”

    郑医生看着祁燃,欲言又止,最后狠狠掐灭烟蒂。

    “你应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病要是被发现,他会被拉到研究室里当作怪物研究,可能还要以他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病例。我那时候忽然明白了我的导师为什么私下诊治,而不走医院的流程。”

    “……”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祁燃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尽,烧到手指他也不觉得多疼。

    他和未烟相处那么多年,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