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旧的筒子楼里,茅黑和炎三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刚才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他们就算不想注意到也难。

    季玺已经走了,炎三正打算进门,被茅黑一把拉住。

    “老大现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你赶着上去撞枪口,不要命了啊?”

    炎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们俩在一起,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了。”

    “这你也不能怪老大啊,他没了进入军队后的所有记忆,心智年龄回到十八岁,你想想他刚入伍那时候……不就是个心思乐观开朗,看谁都是好人,天真善良到几乎有圣母病的愣头青么?”

    炎三笑了一声:“我倒还挺怀念他那时候,只要呆在他周围,就好像也会被那种氛围感染了一样。”

    茅黑也笑了笑,脸上难得正经,沧桑地叹道:“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之前一直不懂他走之前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记忆洗掉。”

    “明明当时常家也奈何他不得,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他那时候活得太苦了吧。”

    “连他那么坚定的一个人都受不了了。”茅黑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不忍心。”

    顶着艳丽的火烧云,季玺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伤心难过,第二天一大早,根据之前的安排,他来到侦查部做忠诚度测试。

    季玺来侦查部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他在官兵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一间大门铺设着隔音气垫的特质屋内。

    一推开门,两个军官坐在办公桌前,目露精光,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只巨大的水缸,和一把固定在地面上钢铁材质的椅子。

    季玺一进门,就被那两人一左一右的钳制住,随后,他被按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全部被坚硬的金属牢牢拷住,动弹不得。

    季玺眯了眯眼,其中一人狞笑着上前,阴阳怪气地道:“小少爷,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一把拽住季玺的头发,把他整个脑袋按进了冰冷的水里。

    季玺立刻挣扎了起来,但按住他的那人显然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手臂肌肉鼓起,按着他后脑勺的手如铁夹般力大无穷,任凭季玺怎么挣动都没有办法把头抬出水面。

    寒冷的水液灌入鼻腔和口腔,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水面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季玺被拷在铁椅上,挣扎的剧烈程度令整把钢铁制成的椅子都在哐当作响。

    整个气管、口腔、肺部和胃部都像着了火一样,焦灼令人痉挛的痛苦沿着神经和细胞灌满全身,他头晕脑胀,不停地咳嗽,却导致更多冰凉的液体呛进疼痛不堪的喉管。

    短短几十秒钟,已堪称是绝对最恐怖的酷刑。

    季玺眼前发黑,一把被人抓着头发从水里拽出来。

    他喘不过气来地拼命咳嗽着,嘴里满是血味,人体求生的本能令他疯狂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

    “还有三次。”他面前的人充满恶意地道,“坚持不住可以叫停,当然,这次测试也就无法通过,你会失去一切晋升的资格。”

    季玺不停的咳嗽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想好了吗?”那人笑眯眯地道,“三、二、一……”

    季玺没有喊停,在倒计时结束后,他再次被人一把按进了水缸里。

    这一次,情况并没有好转,已经受损的呼吸道反而令身体的难受感呈倍数增长,季玺的手指掐进掌心,一滴滴流出殷红的鲜血。

    太痛苦了。

    难熬到极致的痛苦令他的神志完全失常,季玺的脸边和手上弥漫生长出一小块一小块的银色菱形碎片,那是他的身体到了濒死时的本能反应。

    两个军官惊叹地观赏着他身上的变化:“哟,这是什么呀?”

    “看着挺厉害的。”另一人不咸不淡地道。

    第二次结束,在到达极限之前,季玺被拉出水面。

    他此刻已经完全无力思考了,感官的折磨令他的意识完全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里,面前的军官说了一遍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意思就是问他要不要放弃。

    都走到这一步了……季玺几乎将自己的牙关咬碎。

    没道理……他没道理倒在这一步。

    他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毅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倒计时结束,季玺再次被按进水里。

    极致的感官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充斥着整个身体,来回往复,时间像过去了几秒,又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

    还有两次……

    还有一次……

    还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季玺浑身湿透,双目无神地被从冰寒彻骨的水里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