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阻断了剑招的丹阳,眼睁睁看着冰霜消退荒火蔓身,他的剑心,也一并碎成了粉霁,消失在丹田气海之中,无处无寻。

    丹阳:“……”

    季柯见丹阳身上寒意消退,自当是自己解救及时,呼了口气,嘴边就带了得意:“你都当我是二师弟了,虽然不想承认,可也绝无让大师兄在我眼前落下玉石俱焚这么个下场。”说着他大着胆子,终于敢上手摸了摸这张他眼馋已久的脸,哄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教别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你死的。”最多也就我自己欺负欺负。

    丹阳面无表情:“谁说我要死了。”

    正得意的季柯一僵。

    “呃……”

    “你不是说要玉石俱焚?”

    “我说要焚尽了吗?”

    季柯:“……”

    丹阳这才觉得自己要吐血了。他就真的吐了口血:“现在才……”

    话音未尽,便听上头一声龙吟,天地灵动,惹得水猊兽和火蠡兽齐齐嘶鸣。金蛟轰一声冲进水中,带来一团雷劫。轰轰就冲着季柯脑门上砸了过去……

    遥远的太华山上,元真忽然吐了口血。注视着他的元武登时起身:“怎么了?”

    元真一手止住四师弟,擦去嘴角残血:“我方才给大师兄发了金光令。”

    元武:“他有回音?”

    元真面色有些凝重:“有,但是……”

    “他为什么回我一道雷声?”

    差点隔着万里之遥都把他震出七魂来。

    第38章 你笑什么

    这一下若是能劈实,别说季柯了,整个湖都能像翻滚的锅一样煮开,里头鱼虾蟹蚌均遭殃。

    那一片紫红闪电如细线一般当头罩下,季柯第一个反应便是将丹阳猛地推开。

    ……

    季柯不是人修,天生魔族,不需要渡劫。但是雷云他见过,不过,是在战场上凭他的穹影剑引来的。不错,他那柄通体漆黑的古剑名为穹影。苍穹剑影。若此剑在手,季柯倒是能举剑引雷,亦或从前凭着实力硬生生抗下。

    可如今……

    但季柯并不惊慌惧怕,他的狂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硬他更硬,非要争个头破血流才知道谁更狠戾。

    方才起,季柯便觉得浑身血液如热油沸腾,自腹间腾起,在胸口乱蹿。如同他上回在噬魂崖那里感受到的刺痛一样。他双目赤红,只觉得浑身有无穷无尽的力道无处宣泄,正自十分烦躁难熬,便有天雷自己送上门来。

    不由冷笑一声:“来得好!”

    飞身迎上。

    雷如白驹转瞬,季柯的身形亦如电闪。丹阳尚未反应间,一雷一人已撞了个正着。

    那道紫红色的天雷忽然光芒暴涨,映出笼在其中小小的人影,丹阳下意识便朝那人影伸手,仿佛要将季柯从雷怒之中带回来,就听轰然一声巨响……

    水波冲击而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眼前是白色的。

    就像是太华山亘古不变的雪。

    那是丹阳从出生起便熟悉的色调和模样。但是此刻,他在迷茫中,忽然心生出一种不满来。太华雪虽美,他也愿意看松柏青翠,岩石青黑,繁花盛地,虫鸣鸟飞。哪里有人生来就如一柄剑,无欲无情。落于俗世打闹,丹阳……也是肯的。

    一片白色中,忽然便出现了一个不同于其他师弟的人影。他穿了一身黑,破烂的黑。他的头发和他的衣服一般黑,脸却很白。眉目寡淡,看人总带着狠厉。很少露出笑颜,总是要么生气,要么在生气的路上。可是他若生起气来,其实比那幅算计人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并非丹阳要惹他,可是季柯那么没耐性,总是不小心就惹到了。

    二师弟如果没了,再找一个趁心意的是很烦的……别人他看不顺眼。思及此处,丹阳猛地睁开双目,满脑子只充斥了一个念头。季柯他该不会被天雷化作灰烬了吧!这个念头一生,丹阳蓦然要坐起,然后毫不留情被人按了回去。

    ——差点被压得吐血。

    “咳咳咳咳……”

    丹阳捂着胸口,咳得半死不活。

    压在他身上的人这才‘啊’一声,好像很抱歉的样子,毫无诚意地道歉。

    “不好意思,怕你乱动把自己戳死。”

    难道你这么大力就不怕把人骨头压断吗?丹阳的骨头刚接好啊!摩罗那躲在一边,拉着火蠡兽的尾巴生火,嘟嚷着说:“让我煮鱼汤也不给点水。”

    他身后有一大堆鱼。

    对,就是天雷的时候劈了一湖水然后被炸上来的。

    原本他是想烤鱼的,但是季柯考虑到丹阳是个病人,病人应该喝点有营养的东西。所以从水中爬出来后,就毫不客气地踢着摩罗那去干活。

    摩罗那:“为什么我要替你做事啊!”

    季柯:“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