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襟危坐,不似寻常剑修冰冷,反而眉目温和,逢人便有笑意,确乃翩翩君子。

    洛沐秋细细看了眼:“一挑便挑剑门代执宗。金兄倒是从来不委屈自己。我以为你要说美人,必然是他剑门的大师兄了。”那才叫真绝色。

    “哎呀,你不懂。”

    金无双拿扇子一下拍在洛沐秋心口,啧然有声:“惊鸿剑之姿色,固然天下难寻,却也太过冰冷,我等无福消受。反观这个温润如水,同你好起来,才够味。”

    够味?

    洛沐秋心中冷笑了一声,是要命吧。

    西平金家小世子金无双,纨绔的品性知名在外,他金家倒也肯放出来,不怕惹事。

    且说这头。

    要说现在整个太华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莫过于灵泉这里。雾气缥缈,就算走得极近,不仔细看,也根本瞧不清里头还有纠缠的人影。

    季柯有点吃不消,他得空歇了一会,喘气道:“可以了,可以了。”

    丹阳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不是这种喜欢方式!

    他姥姥的,丹阳天赋极佳,并不仅仅体现在剑术上,万没有想到他在这事上也一点就通,还十分有钻研精神。他本想睡个美人,谁知把自己送给别人睡,一想到这层,季柯连骂娘的心都有。可惜‘娘’还没骂出来,就被身后一顶给软了音调。

    丹阳听了听,觉得还可以。“既然你喜欢,那就多暖几次。”一次性暖完了,下回应该就不用暖了。说不定师弟,不,新道侣能将多余的心思收在修行上。

    想罢,他便更用心地暖起床来。

    “……”

    苦得连叫也叫不出的季柯恨恨捶水,他一定要睡回来!

    再说元武那头,他率了真武堂下弟子二十余人,命元心与元明分领两路,各携一只灵兽,往太华山东西两侧沿山巡去。自己领了金蛟,与剩余七八弟子,进太华山主山脉。金蛟腾云驾雾,在云端纵览太华山,细细看去,觉得此地气势磅礴,隐隐透着股蓬勃剑意,不显山不露水,藏得极深。是因太华山才有了这剑意,还是因剑门才有了这剑意呢?

    元武与一众弟子随行左右两侧,看似松散,却将它夹得很紧。金蛟不动声色地晃了晃尾巴,都说剑门中人耿直端方,其实一肚子坏水,这回可让它见识到了。

    “四师叔。我瞧此地没有异样。”

    须臾有弟子上前道。

    另一名弟子道:“四师兄。”听称呼比先前那个要长一辈。他说,“太华山有无异样,问元真师兄不就能晓得了?”

    哦?金蛟听了一耳朵,暗暗留心。这和剑门三弟子有何关系。

    “凡事若要求证,必要亲身至,亲耳闻,亲眼见。”元武告诫,“即便三师兄的灵剑可与太华山同呼同吸,亦不能过份依赖。你们的剑亦是如此,心中有剑,却不可过份赖剑。”

    “何况,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往后遇事不能妄断。”

    他身侧几名弟子纷纷道:“是,受师兄师叔教导了。”

    似水剑元武——

    金蛟咂了下嘴,一声龙吟,这人秉性和名字截然不同。

    这声龙吟够清越,直传到无极广场。元真有所耳闻,便抬头往天边看去,他已从弟子口中得知元武等人作为,故心中有尺,并不如何担心。再收回目光时,便瞥见观战人群中,一个人正跳着朝他挥手,金光闪闪,亮的刺眼。

    元真:“……”这回来的人可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这般想着,就又重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中。此时小天门与妙法心已比试完,小天门略胜。现下正逢蓬莱青冥山对战蓬莱灵秀堂。小蓬莱有五峰八洞天,赤焰峰主乃蓬莱尊主,赤焰峰之下就有青冥山、白绛峰、苍生门、灵秀堂。至于顾挽之所在小灵峰,则与赤焰峰同列。

    金无双跳起来朝元真挥了一通手,见对方毫不在意,不禁失望,只能与众人一道去看这他并不十分有兴趣的群英会。

    便见台上飘然而落两个人,一人着青,额间有青花莲纹,窄封束腰,半袖长,半袖短,蹬了双刺绣云靴,剑眉刚凛,凤目却含情。另一人发间系了绛云彩带,缀以银色抹额,身上衣裳如银光灿灿,看着就不是凡品,唇边带笑,先一步抱了拳:“灵秀堂翟临风,请教了。”

    金无双拿扇子掩了口,问洛沐秋:“灵秀堂是什么,没听说过。”

    洛沐秋道:“它属小蓬莱,罩在赤焰峰主掌下,是新起之秀。”

    金无双若有所思:“我还当修道的全是老糊涂,原来还有新起之秀哩。”

    “听说你洛家来了两位叔叔,可与他们打过招呼吗?”

    洛沐秋摇头:“不曾。”

    世家中的亲缘关系,并非那么和睦。碍于礼节,洛沐秋确应该去拜见,总不会让长辈前来拜他。不过也是因为这两日事多,又因季柯的缘故,洛沐秋没有别的心思。至于洛家长辈会不会多想,那便随他们而去。谁知道往后的家主是谁当。

    就在他二人随意聊了几句的当口,台上已是交手数百回。

    小蓬莱既然唤为蓬莱,走的路子当然是所谓仙人之姿,二人或是招龙唤凤,或是脚踏彩云,火水齐上,可谓五彩缤纷。便是元真,也要揉揉眼睛,被闪得眼痛。

    这种时候他就要夸赞一番祖师爷,退居太华山当真明举。还是他剑门招式最为简单,却一击必中,十分有效。若要他进这种身法如此飘忽的门派,元真是兴致缺缺的。

    他看了半晌,便忍不住招了身侧弟子。

    “大师兄还没来吗?”

    “回三师兄,大师兄在后山灵泉,已许久啦。”

    哦?

    “你是如何晓得的。”

    弟子老实且天真道:“整座太华山,只有那一处灵气翻滚如云涌,看不分明。林中鹤鸟受不住,都跑了出来,在外圈打着转,十分不满呢。”

    元真想了想:“那你季师兄呢?”

    “听说是一同去的。”

    一同去,在灵泉,还呆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