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番反噬看起来并不严重,说明破术之人没有用什么厉害的手段。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倒不如早日结束,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于是他打定主意,趁夜赶回火途城。他要亲手割下赵顺的头颅,来祭奠自己含怨而死的母亲。

    当年他被赵顺卖入淅川,对方得了一笔财物,更是借此东山再起。

    当时苏诩年纪尚幼,被卖去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自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好在几经辗转,在冥火之城遇见了敖真。他费尽心思百般讨好,终于得了对方的宠爱。

    几年相处,敖真似是对苏诩动了些许真心。不但为苏诩改换体质助他入魔,甚至为了助他延续了性命,还亲自传授魔族的修行法门。

    如今十多年的相伴,苏诩自己也分不清对于敖真是什么样的感情。一开始的费尽心机,百般小心,到后来的有求必应又教人患得患失。

    敖真与他而言,既有知遇之恩,又有嬿婉及良时的欢好之情。他不是没想过就这样在望乡城一辈子跟着敖真,可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那能有敖真那样漫长的寿元。由此一来他更是思念亲人,心中始终幻想有朝一日,能重回人世,再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可没想到的是,三年前他终于彻底魔化,不会再轻易因为回到火途城,因缺乏魔气灌溉而体质发生逆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马上迫不及待的跟着收买奴隶的魔族队伍一道出了关。

    可没想到是,自己十余年来心心念念的母亲,竟然早就香消玉殒。

    苏诩一时间既恼恨又伤心,一心只想弄清自己母亲的死因。可他原本就对自己的几个娘舅心怀芥蒂,自然不会表明身份亲自上门询问。于是便开始暗中调查,却发现自己的母亲早在自己刚去淅川不久就憾然离世。

    一开始苏诩只是怀疑自己的舅舅没没有遵循誓言,用自己卖身的钱财好好为母亲治病。结果经历一番打听,却发现事实还远不止如此。

    当年苏诩的母亲赵奴儿感染了风寒,因缺医少药始终不能根治,苏诩没走多久就演变成了咳血症。

    当时赵家上下,生意刚有起色,也不是完全拿不出钱来医治。可是却听信一个游方郎中的诊断,说赵奴儿得了痨症。不但无法医治,还会过给其他人。

    这赵奴儿死了丈夫又没了儿子,早就没了依靠,此番更是招人嫌弃。更可叹的是她几个亲哥哥竟然就真的狠的下心,将她一个孤苦伶仃还患着重病的女人赶出城外。

    只是随便堆了间茅屋,留下少许米粮后就让她自生自灭。她一个柔弱女子,缺衣少食,本身又人在病中,自然是熬不了多久。

    据说后来被外出打猎的人发现时,已经过世了好一阵子。却因为人早就瘦成了皮包骨,又是冬天,尸身不腐,却早就已经熬成了一副人干模样。

    当时苏诩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恸。奈何敖真的手下却出言告知,如今淅川魔主已有明令——为保魔族能顺利购买到足够的奴隶,魔族不可在火途城行凶杀人。

    苏诩虽然深受宠爱,但是在大多数魔眼中,他不过还是一个奴隶,只是敖真手下的玩物,完全没必要为了他破坏魔尊定下的规矩。

    苏诩含恨回到望乡城,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用摄魂术无形杀人的方法。

    最初他得知摄魂术只在魔族内部相互传承,便有些心灰意冷。没想到,他尝试央求敖真传授他摄魂术,对方竟然真的一口答应。

    也算苏诩聪慧,三年时间摄魂术终有小成。于是毫不犹豫的潜入火途城布下杀局,他要让赵顺一家为母亲偿命。

    …………

    李松云与孤云子二人顺着奔星逐月指引的方向一路御剑,直至来到火途城的边界

    淅川与中原被山脉阻隔,此处是最为薄弱的关口。只见眼前横贯着一道岩石山脉,上面虽然几乎寸草不生,却着实巍峨雄壮,望之教人不由的心生苍凉。

    “过了这山就到了魔族的地界了。”孤云子眼见那道白芒向山的另一边飞去,却只能驻足不前。

    李松云之前折损了兵器,如今两人共御飞剑,而那柄剑此时像是感应到了灵气的日渐稀薄,在脚下微微抖动,不住的发出铮铮鸣响。

    两人只得停在山崖之下。

    孤云子用气息引动,招了招手,那团白芒在峰顶出绕了个圈,又再次飞回孤云子的掌心。

    孤云子:“看来对方的确是个魔族,这可就不好办了。”

    李松云微微转头,将四周景象尽数看了一遍,答道:“倒也未必,赵顺此人颇有城府,为人小心谨慎,又是地头蛇,不会不懂规矩,应当不敢直接得罪魔族。况且魔族尤为纵情纵性,于凡人之间又有绝对的实力压制,若是真有了仇怨,未必会用这么曲折的法子。”

    孤云子点头道:“有理。若非是魔族,那多半是当年因各种缘由迁徙至淅川境内的凡人了。指不定是与赵顺有什么深仇旧怨。

    赵顺言谈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明确只提到过一人,那便是他的外甥苏诩。

    如此一来 ,苏诩多半便是线索。

    试想一下,如果对方在淅川能活过十五年,必然是得到了什么机缘,很大程度上可能已经彻底入魔,成了魔修。他若是不死,应当是有能力做这些事情的。”

    李松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心中暗忖:虽然对方口中,两人的关系是为甥舅,可赵顺谈及苏诩时言语间并无半点对后辈的关爱,口中虽然说于心有愧,但眼中毫无一丝愧悔,他们的关系恐怕是不太好的。

    “可如今你我二人若是因此事贸然进入淅川,怕是不太妥当。”孤云子面露迟疑。

    李松云:“无妨,以此人处心积虑的程度,想必内心定是有所执着。下一个目标应当就是赵顺,被真人你出手阻止,只怕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只需要静待对方出手便是。”

    正当二人准备打道回府,孤云子掌中的白芒却突然异动。

    李松云不解的望着孤云子掌心的白芒,以眼神询问对方。

    “怪事,这反应昭示着目标正在靠近。”

    果不其然,下一刻之间一道黑雾裹挟着一道人影从自山那一边飞速驰来。孤云子看了一眼掌中的标记,随即果断出手想要将对方拦下。

    来人身法算不上极快,但堪称诡异,竟是巧妙的避过了孤云子的阻拦。

    第51章 旧恨

    孤云子有些吃惊,同时看向对方的眼中露出几分激赏。

    “苏公子,好天资啊。若是当初拜入道宗,只怕当今天下就又要多出一个金丹修士。”

    孤云子此番出言,除了试探,也的确有些许惋惜。

    他多年身任玄霄掌教,对于如今道门之中人才凋敝的情形再了解不过。就连现任掌教张旻,也至今与金丹一步之隔。

    那黑雾中的人影并不作答,也无意缠斗。只见他身法来回转换一心只为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