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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娆转身离开,回到桃苑里。

    走前还干干净净的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黑色的乾坤戒。似是某种上好的铸剑材料铸成,模样有些简陋,上面却带着几个元婴级别的防护阵法。

    里面装了满满的灵石和各类法器符箓,甚至连各个地域的地图和风俗志怪谱都一应俱全。

    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知是如何备齐的。

    司娆定定地望着眼前装得满满的乾坤戒,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

    眼前忽地有一扇漆黑高大的巨门一闪而逝。

    司娆的身形晃了一下。

    扶着桌子站稳了,那巨门给她一种难言的感觉,似是神圣,又似是强烈的压迫感。

    但她从前分明从未见过那样的门,这几天里却反反复复地看见那一扇门。

    这也是她向父亲提出游历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她想去长哭崖看看。

    不知道那位崖下的好邻居是不是还在那蹲着。

    虽然那杀阵似是奈何不得他,但环境一成不变,也没人陪他说话,想来是十分无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见面~

    第21章

    漆黑玄铁铸造的巨门冷沉地泛着一点幽幽的光。

    巨门上垂悯众生佛,因这冷沉的光也泛出几分漠然。

    佛不渡恶人。

    他苍白的足尖踩在白玉的步道上,衣袂无声滑过,手中倒提着深黑长剑,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无月无光的夜晚,他眼如寒星,带着锐不可当的利芒。

    苍淮孤身一人走在这条路上,身畔却仿佛有无数的人影陪着他,影影绰绰。他们肃容行走,头戴华丽的冠冕,身穿繁复的吉袍。

    这一条通往巨门的白玉步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他走了许久,那一扇巨门仍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沉默矗立。

    一转眼,那些冠冕下的人露出近乎扭曲的笑容。

    华丽的冠冕蓦地一晃,珠帘摇晃,露出惨白空洞的眼,空洞洞的瞳孔里落下几滴血泪。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那些声音怪笑起来,重重叠叠地在耳畔响起:“来陪我们吧……来陪我们吧!”

    “那些人是杀不完的……他们身上永远都有洗不干净的臭味,世世代代……你怎么杀得完呢?”

    “这世上就你一个了,多寂寞啊。”

    从黑暗里、从地底,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他们顺着他的衣袍攀附而上,拉扯着他的四肢,口中喃喃着:“下来吧,活着有什么意思?”

    无数双爪子攀附在他身上,浓重得如同潮水,身后像是跟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从无数虚影中走过,黑衣近乎与这浓重的黑暗融为一体,淡漠的墨瞳中泛着厌恶的冷光。

    数不清的影子拦在他的身前,怪笑着往他身上扑。

    他漠然抬手,手中长剑划出黑月似的剑光,那扑上来的黑影顷刻间便斩断,化作一道消散。

    空气似乎停滞了片刻,那些密密匝匝的声音停下了

    这是神冢,众神埋骨之地,已经尘封数千年。

    死在那一场大战中的神族不知凡几,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怨气,在此地徘徊不散。

    那静默不过片刻,转瞬又再次喧嚣起来。

    那些惨白的脸狰狞地怪笑,发出刺耳的尖啸,数不清的黑影往他身上扑。

    他们神情狰狞而疯狂:“世人厌你、憎你、恨不得你赶紧去死,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同伴!”

    “哈哈哈……你应该和我们一样烂在地里……”

    黑影遮天蔽日,浓稠得像是冥河深处的水,阴湿而冷沉,一涌而上,近乎将他吞没。

    那如寒星利剑一般的凌厉双眸,隐没在浓稠的黑色之中。

    深重的怨气中,充斥着生前不甘的痛呼和哀号,尖锐刺耳。

    无数从地底生出的黑色之手妄图将人也一同拉进地狱里。

    天下就剩你一个啦,你独活还有什么意思?

    没有人需要你,没有人喜爱你,人人都盼着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