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小助手可能是怕伤害到猫咪脆弱的心灵,没有把写在脸上的“原来是孤儿啊好可怜”说出口,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大人永远不知道重组家庭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这真是挺委婉的。

    “……”

    池思思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她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孩子的后爸。

    拨出电话后,出乎意料地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吝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丝被吵醒后的倦意,略略沙哑:“喂?”

    “这位后爸。”池思思把听筒递到ferrari眼皮子跟前,“对于马上要被割掉蛋蛋的您儿子——有什么鼓励的话要说吗?”

    “……加油。”

    “好的。加油——”池思思收回手,揉了一把缅因毛茸茸的下巴,她想叫它的名字,憋了半天,最后只蹦出四个字:“跑车哥哥。”

    吝泽:“……”

    正说着,准备好下一场手术器材的医生走过来,看见他们这群好端端的非把自己弄得贼眉鼠眼的小姑娘,顺手拎过小助手的衣领,口罩外面露出的一双眉眼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走了,别总弄这些没用的,徒增动物术前压力。”

    说完,看一眼举着手机的池思思:“别什么都信。”

    别什么都信。

    都信。

    信。

    …………

    池思思脑内无限循环播放这句略带鄙夷的话,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遭受了很多鄙视。

    突然想起还没挂断的电话,她脸上一热,紧接着便听到另一端传来低低的笑声。

    轻轻的,原本就略略沙哑的嗓音,穿越一层薄薄的电流,越发像一片羽毛,不紧不慢地挠着人心尖。

    “你玩吧,我开会了。”

    池思思像大脑宕机一样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后,蓦地反应过来。

    ……谁玩了?

    而且她也不是后妈啊?

    第28章 二十四封信

    算算距离下月13号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不过她也不可能真的一直住到吝泽回来为止,不然成什么了,楼管?

    物业那边总听她态度温软,觉得是个好说话的业主,当初她搬进来的时候就没少出幺蛾子,如今被池思思这么不痛不痒地一刺,立时收敛气焰,欺软怕硬地表示“三天之内肯定给您修好,赔款的事好商量”。

    只住三天的话也没什么额外要准备的,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睡衣,加上些日常护理用的瓶瓶罐罐,池思思拎上包,路上又折去医院接了一趟猫,把车开到了吝泽家门前。

    怕两只刚做完手术的大猫着凉,池思思先下车去摸索了一番。

    她搬起门口种着株木芙蓉的花盆,从底下的透气孔里扒出把钥匙来,然后从门口的投递信箱里摸出片湿巾,撕开包装细细地擦干净手和钥匙。

    一系列动作下来,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轻车熟路。

    吝泽家里还是那副熟悉的摆设,池思思头天来的时候略显拘谨,哪也没敢细看,今天放下行李,她在客厅转了一圈。

    何止是熟悉,连她三年前带不走的那盆水养米兰依然还在。

    仔细看比之从前还要拔长了一截。

    似乎有好生养着,仔细照料着。

    池思思心绪复杂,她以为自己放过了吝泽,他会在第一时间把家里有关她的痕迹全部抹去,没想到连盆花都懒得扔。

    她皱了皱鼻子。

    这是得多懒啊。

    虽然吝泽家里也没别人,池思思还是自觉收拾出客房,但连厨房也不碰,老老实实点了三天外卖。

    就在她快和两公里外那家芝士焗饭的外送小哥混熟的时候,物管打电话告诉她维修师傅终于腾出时间,下午到她家,顺道协商一下赔款相关。

    两只大猫术后恢复不错,okie稍慢一些,这几天明显文静不少。

    明明ferrari才是这家的猫,okie却反客为主,等恢复些精气神后就开始带着小男友在前主人家翻箱倒柜地造反。

    临走前,池思思在楼下打扫房间,她尽量把所有的东西复原,减少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咚”

    一声闷响。

    她抬头看向二楼书房,头皮一麻,眉心突突直跳。

    认命地叹息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国后她叹息的频率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