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前几年乐观的劲儿都是透支现在的。

    为了防着okie造反,她一直都把二楼几间房的房门关得死死的,只留出一层客厅和阳台两块活动区域,连带着委屈了在自己家的ferrari。

    也许是因为今天她大开窗透气,四面通风,对流把门吹开了条缝隙,这才给了小祖宗捣乱的可乘之机。

    书房里一片狼藉,满地的打印纸——竟然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池思思觉得自己高估了一只猫的破坏力。

    她犹豫一下,走了进去。

    大约是知道自己做了坏事,两只大猫蹑手蹑脚地和她擦肩而过,悄悄溜了出去。

    池思思把散落的打印纸叠放在一起,耷拉着眼皮子,刻意控制自己不下意识去看上面的内容。

    直到挪开这一摊乱后,露出压在下面的东西。

    一行隽秀小巧的字闯入视线。

    “吝泽同学,你好。”

    那是一张粘满透明胶的纸,胶带黏贴的位置全是细痕,能看得出来是曾经被绞碎,又一块块拼起来的。

    池思思动作微僵,忍不住往下看去。

    “你那边大约已经提前入秋了吧?姜草的天气还是忽冷忽热,昨天还穿着短袖,今天就要套上秋裤了。我不太想穿,会看着人很臃肿。以前的话我也不需要担心,但是最近吃的有点多,一点点而已,竟然转化成了整整三斤的肉,简直难以置信。”

    ……

    池思思终于控制不住地把信纸叩了过去。

    以她现在的年纪和心态去看当年矫饰过多的肉麻文字。

    这跟当场处以极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不知道吝泽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前不久还在兀自默默嘲讽他懒到连盆花都不扔,现在又跟打脸似的让她看见这些东西。

    池思思扒了扒其他地方,二十四封信,一张不少,连个角都不缺。

    她想起读书时,有一年吝泽生日,同学送了幅一千块的拼图,沉甸甸一大箱,收到至今依旧是没拆封的现状,连出租房停电无事可做时,宁可打着手电做数学题都不愿意拿出那盒落灰的拼图。

    这样一个无甚耐心的人,却在这种事情上付诸如此耐性。

    有意义吗?

    池思思把信纸塞回信封里,在盒子角落又翻出一袋用保鲜袋塑封的干花花瓣。

    以及一枚小小的戒指。

    她捏着那枚和她无名指尺寸吻合的圆戒,良久无言,末了,只心无旁骛地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收好,摆回原来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池思思搬过来吸尘器把地上的猫毛收好,佯装什么也没有撞见的模样,关灯退了出去。

    房间内归于黑暗,静悄悄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一周后,压在手里所有的画完稿,池思思总算能松懈口气。

    新的工作接踵而至,这次对方点名邀请她和布兰特参加京都一座私人画廊的开幕仪典,现场作画展出,没什么特殊要求,报酬不高,但却是很轻松的项目。

    距离吝泽回来还有些日子,池思思望着屋里腻腻歪歪挤在一个窝里睡觉的两只大猫,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下。

    正犹豫不定时,一通来自巴黎的长途打了进来。

    电话那端传来姜栀兴奋的声音。

    “思思,下个月我年假调休,你推推手头的工作,咱去玩一圈?早就说要看烟火大会,说了八百回也没去成,这次你可得来。”

    “好啊。”

    池思思欣然应下,将先前心里那点犹豫打飞得烟消云散。

    两只猫就暂时送到家里让妈妈照顾吧,横竖她也很喜欢okie。

    “

    ant那小家伙最近忙什么呢?一点动静都没有,把他也喊上吧。”

    她微怔,自打展览会不告而别后,布兰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这在之前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池思思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一样,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不太好看的画面,她挂断电话急忙给布兰特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卡着切断时间才将将接通。

    “怎么才接?再晚一点我就要去派出所报人口失踪了。”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像是不大想搭话,只简略表明自己还活着,没有失踪也没有被入室抢劫后便没了动静。

    池思思一向敏感,察觉对方大约不是很愿意理她后,也不上赶着追问,语气随之冷淡下来。

    “你没事就好,吱吱下月去京都玩,我也跑一趟,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问我,是想让我也去吗?”

    “那倒是没有呢。”

    “……”

    “不来我挂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