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赔笑,就见席上的长老和宾客神色都一怔,随即都一齐起身,齐刷刷的朝他作揖,吓得他愣住。

    “仙尊!”

    他猛然回头,见姜子明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的站在他面前,朝众人颔首示意。

    总算是来了,汪正信悬着的心落下,转身面向台下各门派的弟子,等他们行完礼后才招呼着问道大会开始。

    他却发现怎么台上台下都在窃窃私语,议论声一道一道的传入耳中,对象正是他身旁的仙尊,这般大胆的议论仙尊真是放肆,他回头一看,瞬间愣住。

    仙尊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唇红齿白的孩子,仰着头看他,正甜甜腻腻的叫着,“爹爹!”

    “!!!”

    汪正信差点晕厥过去,怎么小诸也带来了!

    姜子明低下头看看跟着来的混小子,他一路已经甩掉很多次了,本以为已经将他彻底甩掉了,没想到这个小蜘蛛是个狗皮膏药,黏他黏得死死地,他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将他拎起来,咬牙切齿的说,“敢偷喝酒炸厨房,怎么不把家里的祖坟也炸了?”

    席间竖着耳朵偷听的长老大惊失色:“谁家?”

    汪正信足足吸了五口气才没把自己憋死,他欲言又止,几次张嘴都找不到话说,这孩子在梵天派所说是姜文昊的孩子,养在宣云峰而已,只有几个知道这个孩子叫爹的对象是仙尊,没想到他千算万算忘了这一茬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难以解释了。

    完了完了,仙尊要跌下神坛了。

    议论声越发大了,台下不明所以的弟子对仙尊抱着极大的崇尚,想的都是那小孩在虎口拔牙,乱攀亲戚,等着看他要怎么收藏。

    众说纷纭之中,只见空中落下一个身着梵天派制服的弟子,气质出尘,容貌俊逸,一出场就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与仙尊并肩而站毫不逊色。

    众人还沉浸在天降美人公子的幻想之中,只见小孩见那人如见救星一般,娃娃大叫,“娘!”

    公子伸手将小孩抱过去,,眉眼间是耐人寻味的笑意,在众人灼灼目光之中,尤其是眼前人的一脸惊讶神色之中,他不紧不慢的垂首行礼,“师尊。”

    汪正信脚下一颤险些摔倒,同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那声音连绵起伏,聚集在一起震耳欲聋,“啪嗒”一声脆响,最响亮的是自己的。

    第60章

    事已如此,乱套就乱套吧,反正他是仙尊,没人敢来打听他的事。

    姜子明破罐子破摔,抬手指了指哼哼唧唧诉苦的小诸让他闭嘴,而后让孙韫将人抱走,家事回家再处理,别再外面丢人现眼了。

    汪正信还处于心碎之中,当然其他的宾客和弟子也好不到哪去,都不敢相信刚才亲眼所见的画面,都还瞪着眼睛看,只见姜子明将一大一小差走后,一瞬就飞刀了比武场上,端着一副清冷俊逸的身姿,微风恰逢其时而来,适才还雪白的衣袍在阳光下透着淡青色,白青色交织,而他神色淡然如深山静水一般的沉静。

    于是众人心碎的心稍稍愈合了一点,还是辞城主最先回过神来,言笑晏晏,“时辰到了,大会可是开始了?”

    他这一提醒众人才如梦初醒,风禾见汪正信一脸苦相还未彻底回过神,只好上前主持大局,示意弟子先斟茶,而后扶住掌门宣布,“大会开始,第一场,安奂仙尊与天权长老问道。”

    姜子明静静地站在台上等天权,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影,风禾四处观望,刚才人还在席上,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正疑惑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脸的春风和煦,朝着众人抱拳微微垂首,“诸位道友好,天权长老身体不适,不知在下可否替长老得仙尊指教?”

    风禾:“……”

    汪正信脑袋更疼了,上次梵天派举办的问道大会仙尊没有参加,天瑜也没有参加,所以办的中规中矩,他以为这才有吟蓝的参加必定会让梵天派更上一层楼,趁机可以招揽更多能人异士。

    结果刚才大庭广众之下,传说在如寒梅孤傲,不染红尘的仙尊不止有了个孩子,还与自己的弟子不清不楚。

    然后定好的天权对阵仙尊,本是符师对阵剑修,一下就能展示出梵天派的两大修道,这忽然就换成了天瑜,两个剑修对阵。

    他一颗心彻底碎没了。

    辞城主轻笑:“早听闻天瑜长老潇洒自在,如今所见名不虚传。”

    有人应和,“这天瑜长老与仙尊是师兄弟,所修也都是剑道,这下可有眼福了。”

    姜子明看着从天而降的楚骄,微微蹙眉,手腕上的手镯传来丝丝凉意安稳了他心里的担忧。

    风禾见大家并没有很在意天权长老失约,便松了口气,朝众人行礼,转身遥望过去,台下的弟子都满眼期待,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谁来不了,已经满眼都是台上两个眉目如画的修仙界榜上有名的美男子了。

    楚骄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召唤出剑来,剑身绕着一股紫色灵气,看不清剑的真身,执剑行礼,“师兄一会下手可要轻些。”

    姜子明不予回答,将应声召出,回他的礼,而后进入迎战的状态,警惕起来。

    楚骄飞身上前,姜子明提剑应对,紫光与青光相撞,灵气被打碎了又重聚在一起,两人出击、抵挡、回击的速度极快,台上修为高深的能一招不落下,而台下的弟子眼睛都瞪直了也只能抓住一招半式,于是不约而同的感叹:大佬果然是大佬。

    两人缠斗不休,平分秋色。

    席上众人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都在各自盘算。

    问道大会是修仙界的头等大事,不管是小门小派还是百年仙门,都想在场上一展雄风,如今开场的是仙门中的唯一仙尊和久负盛名的天瑜长老,两人可算是将风头抢尽,让不少掌门心中的盘算落空。

    尔台下最为激动的便是女子居多的千音派,姑娘们打扮的美艳动人,一出场吸引了不少少年弟子的目光,只可惜姑娘们满眼都是台上的风姿绰约的仙尊与长老,对乳臭未干的浮躁少年没完全不关注。

    千音派的掌门长盈坐在席上,看着他那一群没出息的弟子们,嫌弃的摇了摇头,看着能在仙尊手下走十几回合的天瑜长老,微微垂眸冷笑,“瑶青仙子还在时与仙尊被称作双玉,三十年前梵天派痛失一块仙玉,如今像是又有一块了。 ”

    他嗓音清亮,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梵天派长老们神色一沉,辞城主手中的茶盏晃了晃才放回案上,其他宾客的神色也瞬间变得讳莫如深。

    长盈见众人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表情难看,他反而愉悦起来,抬手端起茶盏小小的抿了一口,虽是男生女相,容貌秀气,但一举一动不俗不魅,比起台下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的确端庄优雅不少。

    汪正信终于在天瑜和吟蓝渐入佳境的打斗中回过神来,听着长盈的话眉头紧皱,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梵天派每位长老都是举世无双的玉。”说罢转身看着长盈,勾出一抹寒颤的笑意来,故意惊讶起来,“老夫倒是忘了,此次大会不见孙府的人来参加,我竟舍近求远派人去庆阳城,明明长盈掌门的亲传弟子与庆阳城的孙公子喜结连理,两家早是一家,何必费那个劲,问长盈掌门不就好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回到长盈身上,庆阳城孙府于大婚之日新郎被妖物掳走,孙府乱作一团,此事早已传遍修仙界,成为了饭后谈资,有不少爱嚼舌根的就将过错扣在才过门的新娘身上,说千音派里的都是狐媚子,所修之道也是不三不四,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连累了孙府。

    那段时间,谣传越演越烈,千音派饱受争议,听说孙府的新娘郑晓霜被逼的不敢出门,闭门不出,以泪洗面。

    提起这桩婚事,不少人都是摇头叹气。

    长盈见众人神色各异,有悲悯他的,也有嘲笑他的,他握紧了拳头忍着气,不卑不亢的回看着汪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