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与孙府的婚事一样,三十年前瑶青仙子身辞在枯月谷中,虽是一段传奇,但同时也是梵天派上下心中的一根刺,如同云水涧常年不绝的雪,冰封的生灵,无人敢忘,也无人敢提。

    汪正信极少说如此狠毒的话,实在是长盈不知深浅的非要往他心上扎刀子,他也忍不住一报还一报。

    风禾抬手隔着面纱抚了一下脸颊,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诸位的较劲点到为止即可。

    场上姜子明和楚骄已经过了十多个回合,依旧是打个平手,谁也不占上风。

    天瑜长老修为在梵天派长老与门客之中已经算得上佼佼者,虽然说是仙尊的同门师弟,但他们深知仙尊百年修为的高深,从未将两人在一处比较过,如今这一场切磋让他们对天瑜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同时也道:仙尊老了。

    台下弟子们早已经被乱花眼的招式迷住,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

    姜子明手腕上的凉意越发明显,楚骄招式他能轻而易举的应对,他不着急结束是因为他感觉到每次出招时手腕都会有疼痛感,招式越是强劲,疼痛感越是强烈。

    楚骄见他神色有些怪异,便不着急回击,握着灵气隐藏本体的长剑,询问,“师兄,可是手疼?”

    姜子明不作回答,他不知道楚骄为什么缠着自己,他唯一确信的是楚骄可不是原主的亲师弟,楚骄是魔尊座下第一护法,书中关于他的故事并不复杂,他为魔尊卖命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故友的下落。

    书中他的确是佯装成原主的同门师弟,只是原主对他的师门并不关心,所以对楚骄也无好感,两人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一口一个“师哥长,师兄短。”

    等原主被孙韫抽筋扒皮后他的真面目才显现出来,引导仙门百家诛杀孙韫,最后反被孙韫所杀。

    前期推动故事发展的是原主,其他反派并未有行动,所以姜子明起初没有将楚骄放在心上,后来发现剧情和他所知道的不一样后他就没有深入的多想,直到魔都城一事,他才意识到事情的轨迹完全偏离了,他对楚骄也就再无一点客气。

    手腕上的凉意微微减弱,姜子明沉下气来,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进攻。

    他灵力被手镯限制了八分,拼灵力的话恐怕难以与楚骄匹敌,所以需得用巧劲,也不能急功近利。

    “师兄,你是在让着我吗?”楚骄剑力忽然强盛,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是凉意,他的长剑划过姜子明的手腕与手镯触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姜子明侧身与他拉开距离,原来他刚才也没用尽全力。

    姜子明看了一眼手镯上的划痕,脸一下阴沉下来。

    楚骄不只是如何隐藏住自己身上的魔气的,姜子明一点也感受不到,哪怕逼他用尽全力他身上也不见一丝魔气。

    “楚骄。”

    姜子明挡回他的剑,应声发出嗡鸣声,他冷冷地抬眼,“是你害小诸吗?”

    楚骄不予回答,将灵力倾注于剑上,全力出击,姜子明感觉到只要他稍用大些的灵力,手镯就会将他的灵力消失殆尽传回体内,所以面对楚骄不管不顾的打法只能勉强招架住。

    “是。”楚骄抵着他的剑,忽然就承认了。

    “叮!”

    一声脆响,又是剑磕手镯的声音,姜子明堪堪躲过他的回旋剑,神色冷冽,应声回击他的手腕,楚骄反应极快往后倒去躲闪开,而后姜子明攻他下盘,楚骄只好腾空躲闪。

    姜子明要的就是他往上走,神色骤变,眼底浮现冷笑,抬手往下一压,悬空的楚骄猛地受到一击,而后摔倒在地,落入姜子明适才布置的阵法之中。

    众人惊呼,只看见刚才两人激烈的打斗,仙尊何时司机布阵的完全不知晓。

    只知道仙尊是剑修,剑道出神入化,没想到符道上也如此叹为观止。

    姜子明收好应声,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之中伸手向楚骄,于是刚才心碎的怀春少女们又看到了春天。

    只有楚骄能看见他那双寒气逼人的双眸,和一脸不屑的神情。

    “天瑜长老。”姜子明抬眸看着倒地的人,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白绫上,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刻意的压低嗓音,“不对,应该是护法,想必魔尊在召你了。 ”

    楚骄见他眼中的寒意,往事浮上心头,这个人从没对他有过一眼的情意,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温言,他堂堂魔族护法卑躬屈膝的哄着他,到最后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混小子!

    他忽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也难怪魔尊三番五次说他蠢。

    姜子明见他笑的颠来倒去,心中起疑,后悔自己这样拆穿他身份了,只是魔都城一事虽然他和孙韫安然无恙,但他心有余悸,刚才又见小诸被魔气控制就更是担心,一时关心则乱了。

    楚骄一把握住他要收回去的手,借着他的力起身,顺势靠近他,在他耳边说道:“我是会回去的,只是仙尊也得和我一道才行。”

    第61章

    师兄弟两人比赛已经结束,台下有人欢呼,当事人却都面色沉重。

    楚骄抓着他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越发的使劲。

    不知是不是姜子明的错觉,手腕上的手镯一下失去了功效一般,凉意减退逐渐成了热意,他翻手就挣脱桎梏,楚骄不肯罢休,姜子明手腕刺痛慌神,眼见着楚骄伸手过来,一只手将其截住。

    来人身长玉立,面上挂着笑意眼中却满是寒意,他将楚骄的手凭空挡回去,顺势就站在姜子明面前,回眸看了一眼他无碍后才回过头去,笑的更加灿烂一些,“天瑜长老可是不服输?”

    楚骄将被挡回的手藏至身后,冷冷一笑,“我不过是见仙尊没站稳想扶他一下,师侄这般担忧做什么?”

    姜子明压制住了手腕的刺痛,见孙韫手中的不应闪着灵气,连忙将他拉回自己身边,敷衍的想楚骄行礼,一言不发的再想台上的诸位示意,而后拉着孙韫下场。

    众人议论声不止,这可是问道大会的开场,名动天下的安奂仙尊与梵天派翘楚天瑜长老的斗法,居然有小辈敢踏上比武台,而且还是仙尊儿子的“阿娘”,仙尊就这样带走了人,全场无人敢多说一字,不过心里都已经五彩缤纷的开始了猜测,有叽喳的弟子不小心讲心里话说出,“那孩子是如何生的?”

    仙尊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与男子双修亦可以生子?

    场上从上至下都在各种猜疑,当事人却早已经离开了是非之地,姜子明牵着孙韫的手,手镯又恢复日常,将他难以控制的灵力压制住,让他身体舒坦了不少。

    孙韫看已到了无人的地方,将他拉住,站到他面前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子明,你没事吧?”

    姜子明被他清澈的眼睛一盯,一下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自己那没出息样子历历在目,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感觉有点奇怪。”

    闻言,孙韫紧张起来了,“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姜子明连忙按住他乱摸的手,给他解释,“是楚骄奇怪。”

    孙韫这才松了口气,而后浑身一怔,姜子明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