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靠近,气势威压,大能们不自觉的退后,他步步紧逼,将人逼到无路可走,催动着手中的养魂灯,杀气毕露,直截了当的威胁,“应该这样说,如若不交出神器,那便杀无赦。”

    “长盈!”有人喝叫,尚未张嘴,长盈就冷眼扫去,养魂灯灵光闪烁,威压更甚,不紧不慢的反问:“为天下大道,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如何?更何况他们本就罪孽深重。”

    众人望着他手中的养魂灯,其中压制着不少恶魔凶妖,他们现下灵力微弱,若是强对绝不是对手,都沉默不语,警惕的看着他。

    “就算要送神器回枯月谷,也要先将神器取来!”

    长盈:“何须劳烦诸位,东西已经送往枯月谷,只需诸位到场助一臂之力”

    闻言,韩青玥惊愣,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如河水决堤一般翻涌,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长盈,嘴里轻声叫了什么,声音太轻以至于在她身边的喻君彦都未听清,只觉得似是一个他也熟悉的名字。

    大能也都反应过来,指着长盈怒骂:“长盈,你算计我们!”事已如此,人尽皆知,都顾不上体面和气度了,张口就上次污言秽语,长盈是个气性极大的人,说话素来夹枪带棒,这次却异常的能忍。

    对他们再难听的话都没有反驳,神情冷冷地望着他们,就如同上位者凝视蝼蚁挣扎。

    白发老头听得眉头直皱,其他人能忍受他却一字再难听,抬手捏咒,“不堪入耳!封!”

    倏忽间世界安静了下来,长盈朝他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辞白城长街被摧毁成废墟,风一吹扬起烟尘,姜子明扶着孙韫艰难的行在飞沙走石之中,一路上遇到许多和他们一样的百姓,也有好心的修士帮他们。

    姜子明和孙韫现在狼狈不堪,倒是一点仙尊和仙尊弟子的样子都没有,不过面对好心的修士他们还是婉拒了,当务之急是离开是非之地,城门都是熟人不可相见,他们只好从后绕路。

    “你们是要去哪?”

    前面的修士询问,姜子明紧张的捏着孙韫的手臂,不敢抬头,“找一个安身之所。”

    好心的修士身着的是梵天派的服饰,声音稚嫩年岁不大,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淡薄的灵力,惊讶道:“你们是修士?”

    姜子明将头埋下,感觉到他这一嗓子嚎叫吸引了不少其他的目光,而他看见孙韫手腕上的手镯是压制不住的魔气,让他胆战心惊,拉着他想绕开修士。

    弟子没有一点眼力见,忙追上:“诶,你们是受伤吗?”他一急切手就抓上了孙韫的袖摆,姜子明明显感觉到孙韫浑身一怔,神色骤变,他忙用力握住他的手。

    “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倒是啰嗦。”剑柄将弟子的手撇开,汪爻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站挡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弟子,顺带扫视了其他好奇投来的目光。

    弟子被汪爻眼神震慑,忙垂首行礼:“少主。”

    “嗯,走。”

    语气冰冷,弟子忙不迭的跑开,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梵天派山门前天雷阵法不止击碎了高高在上的仙尊,更是震慑了所有的人,从上至下都将汪爻视为杀神。

    汪正信日渐颓废,在无为殿中不问世事,汪爻手握掌门令,现下已经是梵天派的掌事人,他自小就行事乖戾,又当众刑讯仙尊,若是太平之时定会有人反驳他掌令,偏逢多事之秋,梵天派遭大劫,仙尊负罪,长老死的死伤的伤,无一人能压制住他。

    幸而,他掌令后没有做出格之事,收辞白城的求援信后立即就带人下山,还算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他暴戾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弟子见他就会条件反射的害怕。

    他这一出现,在场的梵天派弟子都忙低下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而其他门派的弟子也不由得受到影响,不敢再观看。

    汪爻见无人再看才收回目光,看狼狈不堪的两人,欲言又止。

    是他害他们到此,但他并不悔。

    姜子明看他张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微微颔首算是道谢,忙扶着所以继续前行。

    “子明。”

    孙韫气息微弱,叫他的声音也微弱,姜子明稳稳的扶着他,关切的看他发红的眼睛,“你难受吗?”

    孙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面目扭曲,眼神失焦点,“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姜子明立刻就紧张起来,正将他扶到一边去休息,手却碰到了极其滚烫的东西 ,正是他手腕上的手镯,晶莹剔透的镯子此刻黑红,两股妖魔之气在其中萦绕,不知何时开始发烫,只见孙韫的手腕已经红了。

    他抬眸望去,映入一双通红的眼,头皮发麻,从心底身处恐惧,“孙韫!”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将他震飞,紧接着他听见一道碎裂的声响,“啪啪”两声,明明在众人惊呼的声响之中该被掩盖,但他听得最清晰的确实这道声响。

    他重重的摔落在地,眼睁睁看着孙韫手腕上的手镯四分五裂,一块碎片朝他飞来,划过他的脸颊,脸上流过一道温流。

    “啊!”

    孙韫露出的皮肤经络爆出,血脉膨胀,体内不断爆出魔气和妖气,微薄的灵力完全压制不住这两股强大的气息,周围的人如惊弓之鸟逃开,胆子大的修士立即传信过去。

    他跪在废墟之中,痛苦的捂着脑袋,拼尽全力的想要压制住妖魔气息,但至少徒劳,他神智开始被吞噬,眼前的色彩在逐渐褪去。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个总将他护在身后的人,明明他只是他笔下的炮灰,却几次三番的护住了他。

    “孙韫!”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的如此撕心裂肺。

    周遭一切都在沉浮,他想起喻君浩教给他以养魂灯饲养魂魄方法时,再三对他劝告。

    “此法有违天道,后果如何未可知,或生或死,你可想好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而来,是他让我睁眼看这个世界,以一颗平等的心去对待所有人,我唯一庆幸的是,我毁掉那本书,但是遇见了他。”

    他不是他塑造的人,他是他放在心间的人。

    他无悔以神魂献祭养魂灯救他。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魔气!怎么还会有!”

    尖叫连连,很快就聚集了无数的修士,长盈领着仙门大能赶来。

    汪爻已经趁孙韫失神之时控住了他,望着团团围住的修士,眉头紧锁。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