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令,姜子明闻言大惊失色,忙上前将孙韫抱住,汪爻没想到他如此冲动,没有及时收手,术法直击他身上,他瞬间吐了鲜血。

    “不要。”姜子明抱住被妖魔之前侵占的身躯,跌倒在地,望着众人眼中的杀意,卑微的祈求,“不要杀他,不要。”

    大能看他妖魔之前齐聚一身,眼中闪烁着希望,忙说道,“他一体三气,已然是个怪物,必须除掉!”

    他意在挑起众人的警惕,想转移大家的注意,为自己的门派求一线生机。

    姜子明忙摇头,放下所有的自尊,朝他们直磕头,只求饶孙韫一命。

    “仙……仙尊?”

    有人认出了他来,有些不敢确信,试探性的叫他。

    于是大能们仔细一看,果真是梵天派的安奂仙尊,都大惊失色,仙尊被逐出梵天派后居然狼狈至此。

    大家在看他放下仙尊姿态,拼死护住的人,正是与他有苟且之事的弟子,不由得唏嘘起来。

    “仙尊又如何!更何况他罪责有三,件件枉顾仙门综训,他不配为仙尊,眼下他怀中之人不就是个不人不妖不魔怪我,竟还有人为他辩驳!”

    有人应和,“我看这辞白城的妖魔分明就是他引出来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汪爻转过身望着咄咄逼人的大能,杀气腾腾,“休要胡乱攀咬!是非恩怨我梵天派早已发信告知,仙尊一事乃是查错,我父已跪告仙门,如今你是想私加罪责吗?”

    那人被他震怒的情绪怼愣,支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孙蔚明接话,“即便仙尊无罪,现在他弟子的确是妖魔缠身,如若不除,恐留祸患。”

    “不会!”姜子明嘶声怒吼,“孙韫不是祸患,他没有害过人!”

    孙蔚明:“如何证明!”

    “他不会!”

    “他神智已失,已经不是人了,城中魔气你也见过了,附身会生,他若不除,魔气又生,辞城主身死还有何意!城中无辜百姓又要入地狱吗!”

    孙蔚明情绪激动,面目扭曲起来,面对孙修远的目光也毫不躲闪。

    他说的字字在理,众人也都明白,此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但在座有很多受过姜子明和孙韫恩情,于私他们不会同意杀了孙韫,即便他已经入魔。

    姜子明卑微的望着他,不停的祈求,“我带他走!我带他离开,不要杀他,他没有做错什么!”

    见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他痛心疾首,脑袋往下磕去,“我带他走,不会让他伤人。”

    仙尊向来仙风道骨,居于高台,从来都是他们谨小慎微,如今见仙尊如此狼狈不堪,他们心中感慨万千,一时都无言以对。

    孙韫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魔气越发浓郁,见状,众人蠢蠢欲动。

    “仙尊。”凤溪子出声,今日的事情接踵而来,她到现在都有些恍惚不清,此刻见仙尊与孙韫如此,心中更是大恸,但若无人劝阻,她知道以仙尊现下的情况,他护不住孙韫。

    上位者素来有人嫉妒,若是有人故意趁机为难与他,孙韫敬他爱他,定是不愿他为了自己被人羞辱或是丧命的。

    她屈膝蹲下身扶住了他,心中痛苦万分,朝他摇头,“辞白城生灵涂炭您亲眼所见,仙尊……孙韫也不想重蹈覆辙。”

    第92章

    有人应和:“仙尊乃是最受敬仰之人,心中有大义,孰轻孰重仙尊自有决断。”

    “我不是你们的仙尊。”

    姜子明从未想过,原来用原主的身份,要承受这么大的枷锁,早早今日,他宁愿早死于孙韫之手,倒免了这一遭的沉浮。

    孙修远上前,“养魂灯尚在,何须逼人到绝路。”

    他这一提醒,众人才想适才养魂灯祛除了城中的妖魔之气,如今灯还在,为何不试试能否祛除孙韫身上的妖魔气。

    长盈端着养魂灯上前,神色凝重,在众目睽睽之下催动了养魂灯,姜子明直勾勾的盯着看,不敢出声。

    养魂灯散发荧光,长盈注入灵力能让它有反应却无法催使他,一时有些茫然,集聚更多灵力强行催动。

    “啊!”

    孙韫哼叫,在姜子明怀中挣扎,紧咬着牙关忍痛,汗如雨下。

    灵光乍现,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忙呵斥住:“住手!”

    与此同时,长盈手腕刺痛,养魂灯坠落,倏忽转向直奔姜子明而去,灵光乍泄,风停,声静。

    姜子明看见所有人都静止了,飘扬的发丝也衣摆停滞在空中,就像被人定格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养魂灯,抬手拿下,手刚触碰到灯,眼前就一篇漆黑,他像是茫然坠落进什么地方。

    回过神来,他四周是海,一望无际,而自己身处在海上的一方小岛上,虽在海中却毫无生机,满地枯黄的草木。

    他这是进了什么地方?

    “你想救孙韫吗?”

    空中响起一道声音,他才回过神来,孙韫还在等着他救,他不能在这里,他要回去。

    “你是什么人?”

    空中落下一个白影,那人身着白衣,满头白发,翩然落在他的面前,明明抬眼就是他的样貌,却又觉得看不清,除去眉眼嘴唇有些颜色其余皆是白色,真人隐世高人。

    “看来你真不是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