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满头白发,样貌和声音都不老,姜子明对他的肯定没有想要辩解,他对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隐世高人有些戒备,他不敢相信时至今日还有人会帮他们。

    隐世高人又问了一遍:“你想救孙韫吗?”

    姜子明当然想救孙韫,他出声询问:“条件是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吗?”

    姜子明缄默,他如今是个废人,救孙韫都要乞求别人悲悯,什么都没有了。

    隐世高人逼近他,“我只问你,你想救他吗?”

    “想!”

    姜子明毫不犹豫的应答,他想和孙韫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人生第一次有心心念念的人,有难以割舍的人,有爱到不能放手的人,他确信孙韫也是如此。

    “好。”隐世高人点了点头,指腹轻点他的额头,忽然间姜子明浑身阵痛,痛意一点一点的侵入肌肤,而后深入骨髓,像是数以万计的针在扎,又像是不计其数的蚂蚁在撕咬。

    “你被养魂灯救活,已是养魂灯的神主,我现下唤醒你们的神识关联,你催动养魂灯神力自可祛除孙韫身上妖魔之气,只是枯月谷阵法不稳,需养魂灯镇压,届时你要承受蚀骨之痛,灵力消散,成为一个废人。”

    姜子明耳朵也在疼,只是隐世高人的话他却听得格外清晰,不过是做个废人而已,能和孙韫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够了。

    他此刻就在承受着蚀骨之痛,嘶吼出来,“你要什么!”

    “封印枯月谷,否则孙韫身上的魔气会受到枯月谷中的妖魔召唤,无人能救。”

    他别无选择,枯月谷重新封住以后,他一定可以和孙韫长相厮守,靠着这个念想,他承受着万般痛楚,忍耐着神魂撕扯的崩溃。

    “醒!”

    “啊!”

    辞白城废墟之中,巨大的灵浪翻涌,围着姜子明的人统统被震飞,养魂灯落在他面前,他身上灵力充沛,孙韫身上的妖魔之气也消失殆尽。

    众人回过神来,都茫然失措,适才一瞬犹如万年,可睁眼一看,转眼间万物皆变化。

    姜子明衰败的身体如枯木逢春,养魂灯滋养他身上的一切伤痛,让他灵力比之前更加充盈,他如脱胎换骨一般,抬眸凝视众人,眼神不悲不喜,亦然是之前高高在上的仙尊一般。

    众人不敢妄动,惊惧交加,呆呆的望着他。

    他看着眼前的养魂灯施法将其收下,伸手将孙韫抱起,缓缓站起身来,径直朝孙修远走去,允正立即就挡在了他面前,神色紧张。

    “上元丹还在吗?”

    孙修远抓着允正的手站起身,将允正拉回身边,点头应答,“嗯。”

    姜子明直截了当的说:“去枯月谷,归还神器,重新封印枯月谷。”

    孙修远与众人一样怔住一瞬,而后他点头:“好。”他见姜子明要走,忙出声道,“仙尊,孙韫体内的妖魔之气才平复,是否该让他休整一下,以免留下后患。”

    姜子明知道他是想留下处理一下辞白城的事情,他垂眸看着还在昏睡的孙韫,他面色惨白,筋脉受损,虽然妖魔之气被压制住,但他也禁受不住折腾,是他太着急了。

    他点了点头。

    孙修远:“辞府安好,也有灵药,仙尊带孙韫去那休整吧。”

    ——

    辞府当时是百姓的庇护所,阵法护住所以完好,现下里面收容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处处是人,异常吵闹,姜子明抱着孙韫随便找了一间房安置。

    他催动着灵力给孙韫修复伤处,好在他现在与养魂灯一体,神器灵力充盈,他用之不竭,很快孙韫的面色就有所恢复,孙修远送来了灵药,姜子明给孙韫喂下,就等他苏醒。

    “仙尊……”

    “我不是仙尊。”

    孙修远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合适的称呼,这才重新张口,“前辈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姜子明摇头,目光全在孙韫身上,没有看他一眼。

    孙修远见状默默退了出去,经此一役,如仙尊强盛的人也会精疲力尽,只要孙韫和他安然无恙就好,至于其他的都是云烟。

    辞府上下混乱,辞嫣浑浑噩噩的守着辞城主的尸身,仙门之中的大能们都在自危,后辈修士在帮助百姓治疗,各有事忙碌。

    喻君浩替辞城主换上干净的衣裳,整理了牌位,人死要入土为安,且城中百姓对辞城主心有怨恨,再不下葬恐有祸患,他也不敢声张,辞白城已是废墟无处安葬,他和辞嫣商量,是否可以火葬。

    辞嫣神色恍惚,好像完全没有提到他的话。

    “火葬。”李致出声,朝喻君浩拜了拜,“劳烦喻公子操持。”

    一个时辰后,在百姓的声讨声中,辞城主在辞府的院中火葬,辞嫣看着刺目的火焰面无表情,李致拦不住动乱的百姓,百姓一哄而上,看着冲天的大火都愣住了。

    李致跪地祈求:“诸位让城主安息吧!求你了!”

    百姓怒吼:“他害我们家破人亡,他死了就能抵消吗?”

    “我们都把他当成活菩萨,没想到全都是他的阴谋!”

    喻君浩看辞嫣神色微动,抬脚站到她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嫣嫣,你看我,看着我。”

    辞嫣木木的抬头看他,他本就孱弱,又为自己的事情费心尽力,现在面色苍白还无血色,憔悴的像将死之人。

    “嫣嫣,嫣嫣……”

    他泛白的唇瓣张合,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她的名字,神情温柔。

    百姓将怒火牵连到辞家上下,对辞家口诛笔伐,言辞激烈,李致看他们目光落在辞嫣身上,忙磕头祈求,“求诸位放过辞家吧。”

    “我丈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