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啊祁夜,他在内心自个儿感叹,你可真是长了个朽木的脑子。

    “还有一个我来削。”祁夜接过萧程手里的水果刀,盘腿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削起另外一只苹果。

    “你想听曲子吗?”萧程忽然问道。

    祁夜一愣:“什么?”

    “提琴曲。”萧程手里拿着小提琴,抬头看着书架,“每天下午这个时候,我就会练习提琴。”

    祁夜听闻微微一愣,老实说,除了上次演出外,他就再也没见过萧程演奏了。怔愣的功夫,就听到悠扬婉转的琴声从提琴上倾泻下来,瞬间充盈在整一个屋子里。

    第一首曲子,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萧程侧对着他,修长的指尖精准地按在仅需要演奏的g弦上,在这一瞬间,每个在乐谱上的音符像是有了生命。

    提琴裹挟着窗外的风声,飘扬着过来,祁夜欣赏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说呢,和那次在舞台上炫技的曲子不同,这首咏叹调很美,它带着淡淡的哀伤,就像是从云间处落下的阳光,透过仅存的几处缝隙,又干脆有力地照耀在大地上。

    祁夜从来就不知道,原来提琴会诉说,会传达拉琴人如此强烈的情感。

    隔了一会儿,祁夜睁开眼睛看着萧程,眼神像是在陶醉,但又像是揣了什么心思。半晌,他便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走到萧程身后。

    离得近了,就又闻见柑橘后调的香水味儿,没多久前,或者说在酒吧初次遇见的那晚,祁夜就心说过这个香味道禁欲而又撩人。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充满着悠扬琴声的下午,却感到更多的是一种脆弱的,孤独的感觉。

    是的,祁夜知道,他很孤单。

    但其实也不只是他,在社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而在这个漫长的秋冬季节,两个孤独的人却相遇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安排,可能真是觉着他们太可怜了,才会安排这样的不期而遇。

    一曲结束,窗外冬日的阳光早就和这首曲子那样,微弱地从飘窗透进来,盛满在房间的每一处。

    而祁夜此时伸手搭在了萧程的肩膀上,像是哄着漂泊的旅人那般,低声对他说:“没事呢,以后祁哥罩着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太难写了,哭泣。

    第十五章

    祁夜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杨东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买鱼的时候在农贸市场那儿迷路了,导航都绕不出来,还得再等等。

    “今天是没口福喽。”祁夜往客厅的沙发上一靠,看着跟在后面下楼的萧程,“就不该指望他们去钓鱼。”

    “ay和bel呢?”萧程问。

    祁夜回答:“去接他们了呗,几个大老爷们还得让两个女孩子去接,真是好意思。”

    听着这话,萧程笑笑,他走到在厨房吧台那儿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祁夜:“这里的池塘鱼少,要去钓鱼得往安山那里走。”

    “安山?”祁夜一下抓住了重点,“这是在哪儿?”

    萧程见着他的表情,笑了下:“没去过吗?”

    “没呢。”祁夜说,“老实说这儿郊区我也没逛过,这几年赶着赚大钱,没空出去玩呢。”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坐在办公室里每周997的白领似的,但其实总结下来就简单一个字,懒。

    “安山不错,以后可以去。”萧程靠在窗边点了支烟。

    祁夜抱着沙发上的小熊玩偶,侧头看他:“萧教授你去过那儿吗?”

    “嗯。”萧程点了个头,抖了下烟灰,“早些时候去过,不知道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下次也去看看。”

    祁夜纠结了下,还是没把“下回一起去”这句话说出口,尽管上次听萧程说一起去东京,但那是人家说给自己听的,他要是现在再说这种话,总感觉挺奇怪,不知道为什么。

    “小时候,我们家门前的池塘里也挺多鱼的,当时我可喜欢在里面扑腾。”祁夜换了个话题,“还有泥鳅,等晚上抓累了就看星星,挺浪漫的。”

    萧程一听这用词,笑了:“浪漫?”

    “不懂事的年纪,拉着街坊里的男生一起去呢,结伴去看星星,当时就觉得浪漫得不行。”祁夜回忆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出了声儿,“结果倒好,他为了给我拿鹅卵石,噗通掉进水塘里了,我想去拉一把,最后我俩都成落汤鸡了……”

    萧程听着只是笑,然后安静地抽着烟,不知为何,他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神色有一瞬的古怪。

    紧接着,又猛抽了一口。

    祁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瞎用措辞了,正想说话呢,突然手机就响了。

    他瞄了眼手机屏,“哎”了一声。

    “怎么了?”萧程摁了烟,问道。

    “周群说刚接到,还要个把小时。”祁夜说,“他们这也太荒唐了,可能去火星钓鱼了。”

    萧程被祁夜的话逗笑了。